尼科尔觉得自己真真倒霉。
喝酒误事，元帅授勋那晚的庆功宴他多喝了几杯，几个相识多年的同僚坐一块聊天，场内正中心，无数人挤破头想去和时瑜格温二人说上一句话。
尤其是时瑜。
简直全场目光都在她身上，包括她身边那位最高指挥官。
极强的实力和极大的权力让她位于这场宴会的最核心，连一边的陛下，都似乎要逊色三分。
陛下带着点笑，看起来并不介意。
真的不介意吗？
尼科尔想。
真的会有掌权者，完全不介意自己的下属方方面面都压自己一头吗？
尼科尔刚刚已经去和时瑜打过了招呼，此刻坐在稍远的位置，身边的同僚也收回看向时瑜的目光，道：“元帅大人实在太强了。”
尼科尔听出话里的其他含义，他笑了笑：“是很强。”
“厉害成这样还有烦恼吗？”同僚感叹道，“她竟然才二十二岁，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刚踏出校门的年纪。”
其他人也感慨：“而她已经站在至高位了。”
“到这个位置正常，这两人的实绩硬得能把首都星砍穿，光是斩杀虫母这一点就够用一辈子了。”
“所以啊。”几个人酒性上头，这里也没别人，说话就稍显随意，“军功够硬，足够送任何人到她想要的位置。”
“是，任何人。”
尼科尔也叹了一声：“选择大于努力……很多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的确。”
一道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声音响起，尼科尔一回头，酒直接被吓醒了一半。
凯德恩站在几人身后，面色看不出什么异常来，甚至很温和，但他身后的罗萨面色尴尬又古怪。
尼科尔赶忙起身：“陛下。”
“你说得没错。”凯德恩端着酒杯，“我运气的确还不错。”
尼科尔头皮发麻：“陛下，你误会了，我觉没有那个意思，您才是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军区再再强，也需得服务于您。”
他说这话其实自己都没底。
身为第五军区上将，他太知道军区是一个任何弯弯绕绕都没用，纯粹凭实力说话的地方。
当年凯瑟维皇女思想极端，但拥护者众多，也无外乎她是当时的人类最强。
其他军区尚且如此，何况是天才辈出的中央军区？
换而言之，现在中央军区肯服务于凯德恩，是因为时瑜肯。
尼科尔心里门清，凯德恩绝对没有能够越过时瑜调动中央军区这些人的能力。
表面上他是帝王，但真正的军权从未在过他手里，于情于理，他都必须把时瑜哄明白。
但心里想是一回事，说出来是一回事，说出来还被当事人听到并且这个当事人是当今陛下是另一回事。
凯德恩没介意他的话：“我知道。”
尼科尔酒算是全醒了。
知道？知道什么？
知道时瑜权势压自己一头，还是知道军区服务于皇室？
没有任何帝王甘当傀儡。
尼科尔回去一晚上没睡着觉，思来想去，不管未来军区和皇室往哪个走向发展他都无心卷入，索性连夜拟好请辞书，做好工作交接后，把桃瑞丝带过来见了时瑜。
“等下见到元帅大人注意言辞。”临近时瑜办公室门口，他提醒桃瑞丝。
“嗯嗯。”桃瑞丝声音很甜，“我知道的，老师。”
时瑜见到桃瑞丝微微惊讶，她先前只听说过桃瑞丝，并没有打过什么照面，只知道对方是个腺体发育异常的omega 。
女孩……男孩……女男孩？？？
她一下子分不清对方的第一性。
桃瑞丝察觉到时瑜落在自己喉结和长卷发上那一秒的眼神，他眉眼弯弯，语气轻柔道：“元帅大人，我是男孩子哦。”
他说罢双手递上一张档案表：“这是我的资料，您过目。”
尼科尔在旁补充：“桃瑞丝是S+级别的精神力，此前一直是我们第五军区年轻一代的头号。”
时瑜看过他的履历表，将其放置在一边：“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请辞，如果是遇到什么事情可以说，我们会竭力为你提供帮助。”
“没有。”尼科尔一口否决，“落叶归根，元帅大人，我们这种常年在外征战的人，最大的梦想就是回家……帝国现在上下稳定，我也年逾四十，实在想去过一段时间陪伴家人的生活。希望您能够理解。”
“当然，我也不会这么快脱岗，桃瑞丝我会尽心尽力再带一段时间，直到他彻底成为一个合格的上将。”
桃瑞丝行了个礼：“元帅大人，请您相信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时瑜：“……”
尼科尔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时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好吧，我会和陛下汇报这件事情的，但你请辞不是小事，要上审判庭研究讨论，在此期间，你和桃瑞丝做好工作交接吧。”
“好。”尼科尔松了口气，“绝不辜负元帅大人的期望。”
“没有什么辜不辜负的。”时瑜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有空常回来看看，离任之后如果会遇到什么事情，也请随时和军区联系。希望你回家之后平安幸福。”
尼科尔和时瑜握了握手：“多谢元帅大人关心。也诚挚祝福您顺遂无忧。”
桃瑞丝站在一旁，笑眯眯的没说话。
“你进步很快。”时隔几个月，时瑜去视察第五军区，发现桃瑞丝稳稳接住了上将的担子，笑着站在原地时，已经隐隐有了大将风范。
桃瑞丝长卷发被梳成了高马尾垂在身后，他脸短而小，五官也精致，骨架纤细，看起来像洋娃娃：“有元帅大人这样的领导，怎么可能学不到东西呢？”
时瑜笑笑：“没必要奉承我。”
桃瑞丝眨眨眼睛：“我只是在说实话呀。”
一行人从室内走到室外，外面已经隐隐飘雪，桃瑞丝撑着伞陪时瑜在雪下慢走，送时瑜上飞行器。
“听说中央军区快办新年联欢会了？”
“你们不是也办吗？”
“是啊，但听说陛下今年特地拨了专项资金给中央军区呢，真是让人期待，人才济济的中央军区会排出什么样的节目来。”
“我记得邀请名单上有你，在第一排。”
“我会准时抵达的。”桃瑞丝伸手替时瑜拉开飞行器门，又挡着飞行器门上方以防她撞到，“很荣幸在第一排。”
“不过，要是我下次的位置能离元帅大人近一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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