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审讯中,程家三兄弟一致保持沉默,只说要警察定自己的罪行。
不过这样的坚持,和警察对抗并没有什么用。
在取样进行DNA对比后,铁一样的证据他们根本无从抵赖,这些不是不说就可以抵消的。
当一切串联起来,证据一样一样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终于崩溃,祈求说出来能够宽大处理,不用被判处死刑。
主要还是他们忍受不了被放在审讯室里,无日无夜的折磨。
他们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们,这些年他们已经养尊处优惯了,根本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坚持到DNA结果出来已经是极限,现在他们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折磨。
案子太久远,也太多。
一样一样核对完,然后指认现场,整理证据移交法院,前后花费了他们大半个月的时间。
做完这些之后,乐宁病了一场。
在生病难得的休息期间,她也逐渐从严局,还有外界对云鸿集团的事情,进行了了解,大致知道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女人名叫江心,她家里属于是靠着第一批零售业起家,家里挺有钱,父母算不上多么疼爱,但没有短缺她什么。
如果一切就是这样,那她的人生算得上不错。
以后想做什么,总比别人多一点选择。
只是她被程丰看上了,当时她家和程家勉强算是合作关系。
被看上后,程丰在强行接触了一段时间后,就求婚了。
当时江心是准备和自己大学时候认识的男友结婚的,自然拒绝了。
可随时而来的是噩梦。
男友被打断双腿,奄奄一息,家里的生意也全是人来骚扰,根本做不下去。
就连她自己,也被囚禁。
不是什么古早虐恋,只是一场单方面的逼迫,对象是比自己大十五岁,恶毒阴狠,长相普通的中年老男人。
最终为了家里,她答应了结婚。
然后就是被驯服的温驯。
日子久了,好像也过成了夫妻。
只是她心里一直知道,她极度怨恨,恶心程丰。
所以,她悄然和曾经的男友重新在一起了。然后在介绍下,认识了赵庆学,和严局有了一定的联系。
她开始逐步了解云鸿,开始当一个“大嫂”。
她对程家人的过往不熟悉,这些人也不会和她说。但是她有的,是可以掌控云鸿的脑子,手段慢慢学就是了。
事实证明她做得很对,她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程家三兄弟,全都进去了,死刑是板上钉钉。
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她迅速稳定了局面,整个云鸿和宏丰,只是略微有点震荡。
甚至比他们在时,多了几分清朗。
孩子她有了,不是程丰的就行。
这是乐宁后来从赵庆学口中得知的。
赵庆学还挺佩服她的,要知道最初认识他的时候,她一心想的都是如何逃离,想警察立刻抓人。
只是她这种事,在没有证据,还是夫妻的情况下,赵庆学也无能为力。
后面大概是知道逃无可逃,就决定开启自己的战场了。
好在,现在一切都好。
孩子也知道一切,向着自己。
至于男友,她没有过多打听,只知道她没有再结婚。
乐宁很佩服她,也对云鸿和宏丰没有出现大问题,没有普通群众受到伤害感到庆幸。
时间快速过去,病好得差不多后,卫女士就想着找个机会,去墓园和丈夫说说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知道案子破获,还抓到杀害丈夫的凶手这件事时,卫英兰可是一晚上激动感慨得没睡着,直接去抱着乐宁一边哭一边笑。
乐宁安抚好妈妈,就安排了具体的时间去看爸爸。
不过在去墓园之前,她还想去真正见一见爸爸。
这一次,就是单纯的看看他,不为查案。
此时此刻,她很庆幸自己有这么一个能力。
她的手触碰到证物,一瞬间面前变化。
她再度回到那个巷子,看着躺在地上的爸爸,乐宁跪下看着他,控制住的眼泪再度落下来。
“爸爸……”她第一次,正式将这个称呼说出。
像是听到女儿在呼喊自己,乐焦明嘴角带着笑容看着前方,缓缓闭上了双眼。
乐宁的眼泪汹涌而出,目送着亲人的离去。
他们没见过几面,寥寥数面,从来没有真正交流过。
哪怕再不舍,能力也是有限的。
乐宁再次回过神的时候,低低的哭出声。
她以为自己能接受死亡。
现在她知道,死亡的痛苦是遗憾和不舍。
站在墓园,熟悉的墓碑前,乐宁将花献上,低声诉说自己的办案经过,说凶手伏法,说妈妈现在怎么样,自己怎么样。
以往她不爱说这些,总觉得有些胆怯,现在说起来滔滔不绝。
卫英兰站在一旁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如同一家三口在拉家常。
微风拂过她们的鬓边,带着春天浓郁的气息,也像亡灵的安息。
悲伤存在的时间并不久,人总是向前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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