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皇没有马上接话，它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一下头：“那我得先去找一趟墟，然后再去找小云子。”
它站起来，甩了一下尾巴。
“这事得提前跟他说一声，不能等他那边都安排好了才发现还有这么一茬。”
苍玄没有拦它，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也好，尽早说尽早准备。”
白皇没有再耽搁，转身就往殿外走了，楚云道和李逍遥也站了起来，一前一后跟了上去。
苍玄坐在原位没有起身送，只是端起已经半凉的茶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大殿门口那几道越来越远的背影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皇找到贺彩玲的时候，她正坐在禁魔渊边缘的院落里。
那株漆黑的魔树还在原来的位置，枝叶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动，树下摆着一张矮桌，桌上一壶茶还冒着热气，显然刚沏不久。
贺彩玲坐在桌边，白裙垂落在石凳边缘，手里捧着那枚白金色的铃铛，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白皇从院门外走进来，身后没有跟着其他人。
白皇走到桌边，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苍玄那边说了一件事，归墟之眼除了明面上的那些势力，还有一方隐世不出的族群，叫隐仙族，他们不会允许归墟之眼被统一。”
“小云子如果想整合整个归墟之眼，迟早会撞上他们。”
贺彩玲握着铃铛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尖按在铃铛的边缘，没有松开，但也没有更多动作，只是安静地听着。
白皇继续说：“苍玄说墟当年能统御归墟之眼，除了实力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她本身就是隐仙族的人。”
“还说她降生的时候天降异象，被族中视为不祥之人，后来跟隐仙族那边的关系也很疏远，几乎是断了往来。”
贺彩玲没有打断它，等它说完了，才慢慢松开握着铃铛的手指，把铃铛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搭在桌沿，像是有些出神。
片刻后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隐仙族的事，我不太想提，也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白皇蹲坐在原地，没有催促，只是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贺彩玲低头看着桌上那枚铃铛，隔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下去：“如果我还是墟的话，我未必会管这件事，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白皇身上，语气清冷但语调平缓：“君淮云帮我做了不少事情，帮我找回记忆碎片，带我去见了阿悲，还帮我把那枚铃铛里的残片收集齐了，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去理清这些事。”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指尖轻轻在铃铛边缘滑过。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连自己是谁都未必能搞清楚。”
她把铃铛重新握回手里，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裙摆：“他想整合归墟之眼也好，做什么也好，如果真是他要用到隐仙族那边的关系，我不会推辞。”
白皇尾巴甩了一下，站起来说：“那我就不多留了，先回去跟他通个气，你这边准备好了随时传信就行。”
贺彩玲微微点头，没有送他，只是重新坐回石凳上，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微微发光的铃铛。
白皇回到玄天帝朝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它沿着宫道一路小跑到君淮云住的偏殿，君淮云正坐在殿内的案几后面翻一卷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白皇那副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的样子，便把手里那卷东西合上放在一旁。
白皇没有绕弯子，进了殿门就在案几前面蹲坐下来，把在归墟魔殿那边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苍玄提到隐仙族，到那些关于墟的身世和隐仙族的纠葛，再到后来贺彩玲的回应，每一处都说得不紧不慢，连苍玄当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才接话的细节都带上了。
君淮云听的时候没有打断，等白皇说完最后一句，他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隐仙族和墟还有这层关系，倒是没想到。”
白皇蹲坐在原地，尾巴在身后扫了一下：“苍玄说隐仙族向来不管外面的事，但也不会允许别人统一归墟之眼。”
“当年墟能统御归墟之眼，是因为她自己就是隐仙族的人，而且实力够强，现在换你来做这件事，能不能过得去隐仙族那关，确实是个问题。”
君淮云没有立刻回答，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墟是墟，贺彩玲是贺彩玲，她们之间有关联，但终归不是同一个人，隐仙族那边认不认这个身份，是另一回事。”
白皇听了这话，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想了想没开口，只是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君淮云站起身来：“我先去见一趟贺彩玲，看看她那边有没有更多的信息。”
他迈步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出门之前还得准备一点东西。”
他没有具体说要准备什么，白皇也没有追问。
君淮云站在门口想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偏殿后面走去，那边有几间储物室，平时放一些用得上的器物和材料，他不紧不慢地挑了几样东西装进随身储物袋里，又检查了一下那卷布帛上封印的状况。
那枚蛋还安静地悬浮在体内，没有异常，但他还是把布帛重新叠好，放入袖中，以防不时之需。
正检查封印时，通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君淮云抬头，混沌帝鳄的身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看起来比在地下石室时松快了几分，想必是确认了君如海的情况确实在好转，压在心里的石头松动了一些。
他走到君淮云面前站定，开门见山地说：“听说你要去处理隐仙族那边的事？”
君淮云把袖口理平：“还在了解情况，先去找贺彩玲聊一聊。”
混沌帝鳄点了点头：“隐仙族我打过一些交道，早年也认识他们那边的几个老家伙，虽然关系谈不上多深，但至少见过面，说得上话。”
他顿了顿，语气放平了些。
“我跟你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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