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本不该死。”姜宸只是这么说。
“你若再沉下心打熬几载，是有机会突破到元神的。”
“几年？这几年时间，足够净土寺再杀害一千条无辜性命，我不愿意拿我的未知去赌净土寺的良善！”
姜宸沉默，他知道，张仲坚就是这么一个固执的人，一旦认定了某个事情，便绝不回头。
“你应该知道，以我的实力，若想铲平净土宗，并不困难。”
张仲坚笑了笑：“所以我也好奇，以你的实力应该知晓净土宗所作之恶，为何还要放任？我知道，你并不是这样的人，你还和当初一样，一样的侠肝义胆。”
“其实延康这个和尚，虽然心性差了些，德性也不够，但天资确实不错，他在几年前便已经有突破到元神的底蕴了，只是一直没有尝试踏出这一步。”
“这是因为......你？”
张仲坚很快就明白了，延康能尝试突破元神而没有突破，那定然是在忌惮着什么。
而能让他忌惮的存在，这世上并不多，张仲坚直接就联想到了姜宸。
“算是吧，我认为元神之下的争斗，处于规则之内，一旦超过这个规则界限，便将引发灾难，所以我也一直只是让门下弟子去针对净土寺。”
“这一切，只是为了现世平衡。”
“平衡？”张仲坚不理解。
“你应该有发现，最近几十年，天地灵机正在逐渐走向衰减，量劫正在形成，末法时代便在前路尽头。”
张仲坚瞳孔一缩：“量劫？末法时代？”
“不错，在三十年前，天地灵机最为巅峰鼎盛，现世法则最为坚固的时候，莫说是元神，便是阳神境随意出手，也不必担心对现世造成多大破坏。”
“但时过境迁，天地法则正走在又一次退潮的路上，到如今，已经和两百年前的天地环境，没有什么两样，元神出手也照样会对天地产生巨大影响，导致末法时代的到来加剧。”
“纵然如此，你也不该放任延康为祸。”
姜宸摇摇头：“延康并未为祸。”
“而且......”
话音未落，姜宸忽然伸手拉住张仲坚的胳膊。
张仲坚瞳孔剧烈震动，难道时隔百年，姜宸居然染上了一些怪癖？！
唐时此风虽盛，但尚且还有几分遮掩，而到了后来，礼崩乐坏，这种风气也再无遮掩，和晋时居然颇有几分相似。
只是，他不是这种人啊！
张仲坚心底挣扎，兄弟若是有什么请求，他纵然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不遗余力帮兄弟完成。
可是这种事......
张仲坚挣扎无比，
要不就，给兄弟一次？！
只是还没等张仲坚开口，就发现周围场景快速变幻。
天际的阳光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深邃，似是星空。
那轮大日在他眼前也飞速变小，直到最后，仅剩下一颗不是那么璀璨的光点。
一轮闪烁着无穷白色星点的长河，横亘在张仲坚头顶。
而原本他眼中无比灿烈的大日，只是这星光长河中并不起眼的一点。
而在他脚底下，也是一片深邃不见任何事物的漆黑。
整个天地，除了那一轮彩带和偶尔两颗光点，竟然是无边无际的死寂和漆黑。
这让他心中无比震撼，有种苍茫天地自身何其渺小的感觉。
张仲坚只是在开始一瞬间有片刻紧张，但他深知姜宸不会害自己，所以才镇定下来。
果然，随着他逐渐接受眼前的一切，姜宸的身影也缓缓出现在他眼前。
“姜兄，这里是哪里？”
“宇宙。”
“宇宙？”
“这便是宇宙？！”
“感觉如何？”
“浩瀚无垠，天地广阔，而我等不过是这天地中的过客......”
“只是，我不明白，你带我看这个做什么？”
“你我所处的现世，便在那头顶光带中不起眼的一个地方。”
姜宸一指头顶那条似银河般的长带，指着其中一个角落。
“我原本以为我们的世界，乃是天地最中心，最宏伟的世界，可如今看来，它居然也不过是这银带中的沧海一粟......”
“是啊，宇宙浩渺，人生短暂。”
张仲坚失笑：“虽人生短暂，但能得见此情此景，人生无憾矣，就算不曾见得，也不见得便是遗憾。”
他自然知道姜宸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此刻也不过是回绝对方罢了。
姜宸哑然失笑，带着他的肩膀再往前一步，竟然纵身一跃，两人便投入了那条银带之中！
然而随着张仲坚亲身进入，竟发现这原本由无数星辰组成的银带，此刻竟似乎真成了一条无边无际，奔流不息的长河！
在他耳边，似乎还有潮起潮落之音。
甚至就在方才，他还感觉有一朵浪花拍打在了自己脸上。
而等他抬眼望过去时，却看到那朵破灭的浪花之中，居然有着一个世界在诞生而又毁灭！
又是一朵浪花拍岸而起，张仲坚看到，在这浪花中，有着身裹粗糙麻衣的人类，正于高台之上，献祭牛羊祭祀！
底下有着许多身着灰色黑色麻衣的人族，跪地祈祷。
“这是，什么？”
“记述着历史的时间长河。”
“时间长河......闻所未闻，世间果真有这种东西吗？”
“自然是有，若没有，你眼前的又是什么？”
姜宸的身影出现在张仲坚身侧。
“所以，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自然是要解你心中疑惑。”
姜宸话落，眼前忽然有一捧浪花无风而起。
“走吧。”
姜宸率先踏进那浪花之中，张仲坚见状，也紧随其后，身形被浪花吞没进去。
然后他眼前天旋地转，场景变幻。
“滴滴！”
“嘟嘟嘟！”
“你家里死人了啊，按按按，按你个头啊！”
耳边繁杂的吵闹传来，张仲坚看到，一条宽阔平坦的道路上，有着无数五颜六色的钢铁盒子在道路上横冲直撞。
他看到在道路的两侧，是一栋又一栋高楼，天穹还有硕大的铁盒子飞过。
前面高楼上的一块方形盒子中，正有着奇怪的画面在闪烁。
“这里是.......”
“这里，就是千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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