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浑浊的洪水仍然在一寸寸的上爬。
渐渐漫过了最低处的檐口,几乎与屋檐齐平。每一次浪头打来,都有冰冷的泥水“哗啦”一声涌上屋顶,引得一片惊叫。
死亡的威胁,从未如此真切。
徐惠瘫坐在地上,没想到丈夫带回来的救生船,自己却上不了。心里的愤怒和指责很快被眼前真实的灭顶之灾所取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我不想死在这儿!让我过去!”
一声暴喝突然响起,
只见一直站在边缘、半个身子都被打湿的一个名叫孙二勇的年轻职工,明显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一位带孩子妇女,试图冲向屋顶最高的屋脊。
那里,在他眼里是最后、唯一可能不被立刻淹没的“安全岛”。
“你干什么!撞到孩子了!” 妇女的丈夫厉声阻止,抓住孙二勇的胳膊。
“滚开!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我不能死!” 孙二勇双眼赤红,剧烈挣扎,与对方扭打在一起。
一时之间,屋顶上惊叫、哭喊、斥骂声乱成一团,微弱的互助氛围荡然无存,绝望的情绪如瘟疫般蔓延。
又有几人开始偷偷摸摸的推搡,争夺自以为更安全的位置。
眼看屋顶上就要失控,一个身影插入两人之间。
是倪柏泉。
他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孙二勇挥舞的手腕,厉声喝道,
“冷静点,想活,就别乱。乱,只会死得更快。”
孙二勇却不服气,红着眼睛,还想挣扎,
一位一直靠在边缘、头发花白的老职工马占山站了起来。他年纪大,声音也有些沙哑,但当他开口时,自有一股历经风雨的沉稳:
“都静一静!听我老头子说两句!”
众人看向他。
“看看下面!看看那些拼了命在划船、在水里救人的同志!咱们在上面,越乱,越叫,他们心里越急,越难办!”
“老人,孩子,往中间靠,靠里头! 年轻力壮的,站外圈,搭把手,挡着点水!都别瞎喊了,省着力气!把力气省下来,等船靠过来,利利索索地上船!”
他又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喊出那句最有力量的话:
“相信组织!船,一定会来!咱们一个都不能少!”
孙二勇被他眼中的沉静和话语震慑,狂乱的眼神出现一丝清明,挣扎的力气泄了,顺着倪柏泉的力道,颓然跌坐在泥水里,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呜咽。
眼见控制住了场面后,倪柏泉没有停留。他转向那几个一直沉默跟随的舍友,以及旁边两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青壮年,简短下令:
“咱们找找能浮的东西。木头,空桶,门板,绳子。”
“我们也来制作浮筏。”
他率先行动起来,不顾危险靠近屋檐,从漂浮的杂物中拖回一根粗大的断椽。其他人被他的行动感染,也纷纷在屋顶边缘和积水中搜寻。很快,几块破木板、几段木头被集中起来。
在倪柏泉的指挥下,他们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就着冰冷的雨水,将这些东西用绳结捆扎在一起,做成一个看起来摇摇欲坠、但确确实实能浮在水面的简陋筏架。
这个浮筏相比救生浮筏,太小,太不牢固。
但是此时,没有什么比做点事情更让人安心的了。
尤其看到这个自制简陋浮筏的时候,屋顶上的人们情绪明显要好一些。
然而,考验还未结束。
在洪水长时间的浸泡和冲刷下,屋顶东南角本就脆弱的部分,突然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紧接着是“轰隆”一声闷响
一角屋檐连带部分墙体,塌陷了!
浑浊的洪水瞬间从缺口汹涌灌入,站在附近的人惊叫着向后跌倒。
“那边塌了!往这边移!慢点!别挤!” 倪柏泉第一个吼出声示警,同时那附近的青年人纷纷出手,将两个吓呆的人从迅速扩大的缺口边缘拖开。
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没有引发更大的混乱,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迫使所有人彻底团结。
刚刚还在推搡的孙二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帮忙扶起摔倒的妇女;徐惠也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旁边一个滑倒的老头。
在倪柏泉和马占山的指挥下,众人互相搀扶,缓慢向屋顶更稳固的西北角转移。
屋顶空间越发有限,人们只能都站着,挤在一起。
就在人们挤在屋顶最后的高地,看着不断扩大的缺口和汹涌而入的洪水,几乎要绝望时。
“看!船!又来了!好几艘!” 叶倩带着哭腔的尖叫划破压抑。
众人拼命望去。
只见雨幕深处,不止一艘,而是四艘相对宽大、看起来更结实的浮筏,正排劈波斩浪,坚定地朝着他们这座即将沉没的孤岛驶来!
筏头站着的,正是去而复返的何大地,以及更多熟悉或陌生的、浑身湿透却目光坚毅的救援人员!
“又来了!船!好多船!”
“救援队来了!真的来了!” 邵小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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