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在这?!”
何大地慌了神,“顾大夫,这……这是滩头!连张床都没有!要不要再等等?送到医院……”
顾清如俯身检查徐惠的宫缩间隔,眉头越锁越深。
“等不了那就么久!”
“现在的情况,只能就地接生。要是情况好的话,徐惠还能活,要么,孩子窒息,孕妇大出血,两个人都会死。家属尽快决定!”
“但是结果……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这里条件有限,手术器械不足,我只能尽力而为。”
一旁的邵小琴捂住了嘴,叶倩的手无意识攥紧了衣角。
就在这时——
“我不要……在这生……”
徐惠的声音细若游丝,她眼皮半睁,嘴唇干裂起皮,可那双眼睛却十分执拗,
“我要去医院……老何……带我去……”
何大地犹豫不决,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望着徐惠的脸,如今苍白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她是城里来的知青,爱干净。哪怕在哨所那般艰苦的环境里,即使一盆水要省着用,她也要洗头洗脸。而他,总是把最后一盆水留给她的。
可现在,
眼前是浑浊的滩水,脚下是黏腻的淤泥,油布棚顶漏着风,远处芦苇丛里传来不知名的鸟啼,尖利又荒凉。
在这儿生孩子?
何大地不知如何是好。
生产连老陈的媳妇陈嫂子热心凑了过来,她也看出徐惠情况不好,立马在旁劝道:“怎么不行?以前谁不是在家生?我帮着接生过好几个。什么样条件都能生,只要孩子好就行了。”
陈嫂子的话虽糙,理却不糙。
何大地咬咬牙,做了决定,慢慢蹲下去,直视徐惠的眼睛。
“慧子,你要坚强,为了我们的孩子……也为了我,坚强一点,在这生吧。”
徐惠满脸都是泪和冷汗,混合着泥污,显得格外狼狈。
她嘴角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不”字。
她也懂自己现在的处境。
只是,不甘心。
眼前,救援点只有顾清如一个女医生,她之前和她因为宿舍的事情有过龃龉,生孩子关头,万一顾清如存了什么心思,就不好了。她想拒绝,想说自己不要在这个又脏又乱、连张正经床都没有的地方,由一个她曾算计过的女人来给自己接生。
可是,身下不断涌出的、温热的液体,和腹部那阵阵撕裂般的坠痛,都在提醒着她现实。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在她腹中待了七个多月的小生命,正在以一种绝望而激烈的方式,想要挣脱出来,或者说,想要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何大地转头看向顾清如,坚定的说,“顾大夫,我们信你,就在这生。我孩子和媳妇就都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媳妇,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如果……如果万一……保大人。 一定……要保我媳妇。”
“老何……”徐惠伸手握住了何大地的手,这个她一度很嫌弃的男人,关键时候,竟然选择了保大人,而不是要孩子。
顾清如看着何大地满怀希冀的目光,说道,
“何大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用我所能用的一切方法,尽全力保住大人和孩子。但是,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徐惠同志现在的情况,是产科最危险的急症之一。大出血、早产、环境恶劣、没有任何仪器辅助。 我不是神仙,我无法给你百分之百的保证。接下来,无论是我,还是帮忙的人,都会拼尽全力。但结果如何,要取决于她的身体状况、孩子的生命力。”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这是划清责任,也是让何大地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我会尽力,用我作为医生的全部良心和本事。但最终,大人和孩子能不能都保住,或者……能保住哪一个,甚至…… 这些,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完全决定和承诺的。你明白吗?”
这不是推卸责任,而是极端条件下,一个负责任的医生必须进行的风险告知。
她不能让家属产生不切实际的期望,认为她应该无所不能。她担不起任何指责,尤其是在她和徐惠有过节的前提下。
何大地听懂了。
他脸色灰败,但眼神里那点不切实际的期盼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的、沉重的痛苦。
他重重点头,声音干涩:“我……我明白。顾大夫,你尽管放手做。无论……无论结果怎样,我何大地……都认。都……谢谢你。”
有了这句话,顾清如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在空间里仔细研究过妇科,平时和周慧良也交流过,现在才不会抓瞎。
就在这时,朱有才匆匆赶来,脸上同样凝重无比,
“顾大夫,那边我们刚在旁边用棚杆和油布搭了个能遮挡的角落,地上铺了能找到的干净麻袋和雨布!快把孕妇移过去!”
顾清如转头看去,只见就在医疗棚隔壁,用几根木杆和抢救出来的篷布、油布,迅速搭起了一个极其简陋、不到两米见方的围挡,顶上遮着油布,四周用几块洗净的旧床单匆匆围起,形成了一个相对避风、隐私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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