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风带着赵铁柱和钱勇告辞离开,驾乘飞舟返回青石镇。
飞舟上,钱勇站在舟尾,双手抱胸,眉头紧锁。
“大人,柳溪村这条线断了,接下来怎么办?”
王风站在舟首,目光落在前方逐渐清晰的地平线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已经把目前掌握的线索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所有线索都查了,所有方向都试了,但都走到了死胡同。
“既然查不出来,那就让他自己送上门来。”
赵铁柱闻言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
王风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两人。
“既然对方劫的是运输车队,那我们就给他一队运输车。”
钱勇眼睛一亮。
“大人要亲自押运?”
“嗯。”王风点了点头。
“回去之后我马上去一趟第二营,让他们安排一次运输任务。”
飞舟在行署院内降下时已是午后。
王风没有休息,直接带着钱勇去了第二营的驻地。
第二营的营地位于青石镇西北方向约五里处,规模比青石镇的主营地小一些,但防御工事更加严密,围墙高耸,箭塔林立,营门两侧各站了两排全副武装的兵卒。
王风亮出巡察使令牌和那份委托文书,门口的哨兵验过之后立刻放行。
营指挥使姓孙,是个身材魁梧、面带风霜的中年将领,筑基中期修为,一双浓眉大眼,说话声音洪亮。
他在中军帐中接待了王风,桌上摊着半幅防区舆图。
“王巡察使,我听马奎说你昨天带人查了一整天,有没有什么进展?”
孙指挥使开门见山。
“查到了不少东西,但目前还没有锁定具体的嫌疑人。”
王风没有隐瞒,将实地勘查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然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孙指挥使,我需要你们配合安排一次真实的运输任务。”
孙指挥使听完,浓眉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盯着王风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然后一拍桌子。
“行!我给你安排。”
他的爽快出乎王风的意料。
“正好后天就有一趟运输,十二车石料,其中有两车是工事急需的青石方料,品相好,价值高,做诱饵正合适。路线就按你说的,走官道主路,我让马奎那边按正常流程安排。”
“多谢孙指挥使。”王风拱手。
“不必谢我。”孙指挥使摆了摆手,语气坦率。
“这次是老子的兵保护不了自己的运输线,得靠你的人来帮忙擦屁股,这已经够丢人了。你要是能把这帮王八蛋揪出来,老子亲自给你摆酒。”
王风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孙指挥使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反而让他觉得舒服,比那些满嘴官话套话的人强得多。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都在按计划准备。
王风让钱勇和赵铁柱分别对运输路线进行了实地踩点,确定了车队行进的速度、间距、以及最容易受到伏击的几个关键节点。
他自己则在行署里反复研究前三次劫案的案发时间和手法,试图找出对方行动规律中的细微漏洞。
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三次劫案都发生在同一条官道上,但从第二次和第三次的间隔来看,对方并不是每次运输都会出手。
采石场每三天发一次车,十天之内至少有三次运输,但对方只劫了其中三次。
也就是说,对方是有选择性的,他们会根据某种标准来判断哪些车队值得出手,哪些不值得。
这个标准很可能与车队的规模和货物的价值有关。
前三次被劫的车队,每次都是十车以上的大车队,而且车上装的都是品相较好的石料。
如果这个判断成立,那么这次以高价值青石方料为主的十二车大车队,应该能引起对方的兴趣。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透,采石场的大门便打开了。
十二辆满载石料的大车排成一列,从场区驶上官道。
每辆车都由两匹健壮的角马拉动,车轴是新上过油的,发出吱吱的响声。
押送的队伍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八名兵卒,十几名民夫,领头的是押送队的韩队长。
唯一不同的是,队伍末尾多了一个不起眼的修士。
王风换上了一身灰布短袍,外面罩了件半旧的皮甲,只在外头挂了一柄制式法剑。
他的面容经过了细微的易容处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临时雇佣的散修护卫,修为也被压制到炼气八九层的样子,混在押送队伍中毫不起眼。
赵铁柱和钱勇没有跟来。
王风让他们留在行署,维持日常的巡查和防务,同时也避免打草惊蛇。
对方对采石场的运输安排了如指掌,如果突然多了几个陌生面孔,反而会引起警觉。
王风一个人混在队伍中,既能保持隐蔽,又能在关键时刻出手。
车队沿着官道平稳前行,速度不快不慢。
晨光从东边的丘陵后透出来,将车队的影子拉得老长。
路两侧的农田依旧荒芜,杂草在风中摇摆,偶尔能看到远处有几只觅食的鸟雀飞过。
王风走在车队中段,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的地形,实际上神识已经铺展开来,覆盖了车队前后百丈的范围。
大约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车队进入了一段相对平坦的直道。
两侧是稀疏的灌木丛和几棵孤零零的老树,视野虽然比弯道处开阔一些,但灌木丛的高度足以藏人。
王风的目光在几处灌木丛上停留了片刻,手指在袖中轻轻搓动,灵力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他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车队继续前行。
王风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将手不紧不慢地按在了腰间的法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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