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风身上，惊疑、不解、幸灾乐祸，种种情绪交织。高台上，张师叔的目光如实质般压来，仿佛要将他里外看个通透。
林风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紧紧攥着胸口的珠子，指尖能感受到它正迅速冷却，变回那温润寻常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震碎问心阵的波动与它毫无干系。
但他知道，就是它。
闯祸了。这是林风脑中唯一的念头。仙师的阵法，看起来就非同小可，竟被自己……或者说被这珠子弄坏了。他们会如何处置自己？取消资格？赔偿？还是更严重的后果？
冷汗悄然浸湿了他的后背。
时间仿佛凝固了。就在林风几乎要承受不住这压力时，台上的张师叔终于动了。
他并未发怒，只是深深地看着林风，那目光中的惊诧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与沉思。他缓缓抬手，制止了身边想要上前询问的青年道士。
“无妨。”张师叔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问心阵年久失修，灵力运转偶尔失衡，也是有的。”
此言一出，不仅是台下众人，连他身边的几位道士都面露愕然。问心阵乃宗门所赐法器，岂会轻易“灵力失衡”？但无人敢出声质疑。
张师叔的目光扫过场上剩余的少年，最终落在负责登记的青年道士身上：“测试继续。方才阵破时，仍在阵中坚持者，一律视作合格。”
青年道士连忙躬身应道：“是，张师叔！”
他转向众人，朗声道：“第三项测心结束！通过者，上前集合！”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和低低的议论，但很快，通过前三项测试的二十余名少年怀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疑惑，聚集到了台前。周霸也在其中，他恶狠狠地瞪了林风一眼，显然对张师叔轻描淡写的处理极为不满，却又不敢表露。
林风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大半，但张师叔那深邃的目光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真的相信是阵法自身出了问题吗？
青年道士开始宣读最终通过选拔的名单。每个被念到名字的少年都喜形于色，激动不已。
“周霸！” “李虎！” “……” “林风！”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走上前去。他终于，抓住了这个机会！
名单宣读完毕，共有二十三人通过。这意味着，有几人虽然通过了前两项，却在问心阵中未能坚持到最后。
青年道士看着这二十三人，脸上露出一丝还算满意的神色：“恭喜你们，从今日起，你们便是青云宗杂役弟子。即刻回家收拾行装，与家人告别，明日辰时，仍在此地集合，过时不候！”
少年们轰然应诺，个个兴奋难耐，纷纷散去，急着回家报喜。
林风也转身欲走，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尤其是避开张师叔那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那位小友，暂且留步。”
平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正是张师叔。
林风身体一僵，心跳再次加速。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缓缓转过身，恭敬地行礼：“仙师有何吩咐？”
张师叔已从高台走下，来到他面前，目光温和却依旧带着审视：“你叫林风？”
“是。”
“方才在问心阵中，发生了何事？你看到了什么？”张师叔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林风心念急转，深知绝不可透露珠子之事。他低下头，装作心有余悸的样子：“回仙师，弟子……弟子看到了悬崖峭壁，金银财宝，还有……病重的妹妹。心中恐惧难当，只想着一定要走出来，不知怎么就……然后阵法就……”
他说的半真半假，重点描绘幻象内容，隐去了珠子异动和自己破阵而出的细节。
张师叔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找出什么破绽。最终，他点了点头，并未深究：“心志坚定，方能破妄而出。你很好。”
他话锋微微一转，似是无意地问道：“你身上可佩戴有何特殊之物？例如家传玉佩、古旧饰物之类？”
林风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尽力保持平静，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回仙师，弟子家贫，并无任何值钱佩饰。”他扯了扯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角，“仅有此遮体之衣。”
张师叔的目光在他朴素的衣衫上扫过，沉吟片刻，终是摆了摆手：“去吧，明日莫要迟了。”
“谢仙师！”林风如蒙大赦，再次行礼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快步离去，直到走出很远，仍能感觉到背后那一道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不敢停留，径直出了镇子，踏上回家的路。一路上，心潮澎湃，难以平静。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惊心动魄。星辰珠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竟能轻易毁掉仙家阵法，但其带来的风险也显而易见，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更加小心。”林风暗自告诫自己，将胸口的珠子藏得更隐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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