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全舰队:“所有人听着,无论你们现在看到了什么推演,无论那些推演看起来多么‘必然’,我要你们做一件事:想象一个微小的、无害的、与那些推演矛盾的‘可能性’。”
“比如?”一位联邦技术人员问。
“比如,那个预言你会摔碎杯子的推演——想象你在最后一刻接住了它;比如,那个预言管道会破裂的方程——想象有一种未知的材料相变强化了管道;比如,那个预言文明必然毁灭的模型——想象有一个个体做出了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选择,改变了结局。”林风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不要管这些想象是否‘合理’,是否‘可能’。就只是想象。然后,将这份想象——这份对‘可能性’的坚持——通过你们的心智壁垒,向外释放。”
“像之前分享日出那样?”铁疤问。
“更抽象,但本质相同。”林风点头,“上一次我们分享的是具体的美好瞬间,这一次我们要分享的是抽象的可能性本身。我们要用亿万种微小的‘也许’,去冲击它那坚固的‘必然’。”
舰队成员们面面相觑。这听起来……不像是战斗,更像是一场集体冥想。
但林风已经开始行动。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内宇宙。在内宇宙中,有无数的可能性分支——有些实现了,有些没有,有些甚至相互矛盾。他从这些可能性中,提取了最纯粹的那一缕“可能性的本质”——不是某个具体的结果,而是“事情可以不同”的那种根本性质。
然后,他将这份本质,通过自身的道果,向外辐射。
与此同时,舰员们也开始尝试。
起初很艰难。因为那些“必然性”的推演还在脑海中回响,想象与之矛盾的可能性就像在激流中逆行。
但渐渐地,微小的光点开始出现。
巡天-22上,那位星灵技师想象自己在灵能反噬的前一刻,突然领悟了某种古老的调和技巧,不仅避免了死亡,反而突破了多年瓶颈;
联邦侦察舰上,工程师想象那个微观裂纹在扩张到临界点前,被某种偶然通过的、富含特殊元素的星际尘埃“修补”;
甚至铁疤,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想象自己在那个“必然失误”的时刻,不是因为闪回而犯错,而是因为闪回让他想起了某个早已牺牲的战友的一句话,从而做出了更正确的选择。
这些想象微如萤火,散如碎星。
但当亿万萤火汇聚,亿万碎星成河,它们开始形成一种……场。
不是能量场,不是灵能场,是一种“可能性场”。
这个场与几何体的“必然性场”发生了接触。
起初,几何体毫无反应。它的逻辑体系自动过滤了这些“不严谨的想象”,将其归类为“噪声”。
但林风引导的可能性场不是随机的噪声。它有结构,有指向性——它专门针对几何体推演中的那些“必然节点”,在每一个节点上都提供一个微小的、不同的“可能性分岔”。
就像在一部注定悲剧的电影里,在每一个转折点都插入一个“如果当时他选了另一条路”的注解。
一个分岔无关紧要。
十个分岔无伤大雅。
但当分岔的数量达到百万、千万、亿万级时,几何体的推演开始变得……“卡顿”。
它试图计算所有这些可能性分支,但每一个分支又会衍生出新的分支。它的演绎速度是光速,但可能性的数量是指数爆炸。
几何体的表面,那些流畅运转的公式开始出现微小的、不协调的跳跃。描述管道裂纹的方程旁边,突然冒出一个描述“自愈材料相变”的补充项;预言灵能反噬的模型里,多了一个代表“顿悟突破”的额外变量。
这些补充项和变量与原有体系不兼容,它们像楔子一样打入严密的逻辑链条中。
几何体开始“自我修正”。它试图用更高级的数学工具——概率论、混沌理论、复杂系统科学——来统合这些异常。但每当它建立一个能容纳异常的新模型,林风和舰队成员们就“想象”出新的、更加刁钻的可能性异常。
这变成了一场逻辑层面的“军备竞赛”。
几何体升级它的数学模型,从经典数学升级到现代数学,从确定性系统升级到随机过程,从线性推演升级到非线性动力学。
而可能性场也随之升级。不再是简单的“想象另一种结果”,而是开始“想象另一套公理系统”。
想象一个引力与距离立方成反比的宇宙,会怎样?
想象光速不是常数而是变量,会怎样?
想象时间不是连续流逝而是量子跃迁,会怎样?
这些想象并非天马行空——它们基于林风对多元宇宙的见识,基于陆明渊和零的理论研究,甚至基于联邦在极端物理领域的实验数据。
几何体陷入了某种……“逻辑困境”。
它要证明必然性,就必须有一个绝对稳固的逻辑基础。但此刻,它逻辑基础的每一个公理、每一个前提,都遭到了“可能性”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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