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昆仑的灵米迎来了十年来最丰沛的收成，晒谷场上铺满了金黄的稻穗，像铺了一层融化的阳光。林越蹲在谷堆旁，指尖捻起一粒饱满的灵米，对着阳光照了照——米芯里泛着淡淡的金光，是愿力与灵气交融的痕迹。王婶拿着木耙走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先生，今年的米能酿十坛好酒！等传承仪式那天，咱们好好喝一杯！”
“传承仪式”是联合议会新定的节日，为了将“凡尘仙途”的理念传给年轻一代。青璃正和小异能在晒谷场中央搭台子，台上挂着红灯笼，贴着“烟火为根，守护为魂”的对联，银发在秋风里轻扬，金瞳里满是笑意。“林越！快过来帮忙挂愿力灯笼！”她挥了挥手，灯笼穗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林越笑着跑过去，接过灯笼的瞬间，丹田内的轮回珠突然微微发烫。不是危险的预警，是一种“躁动”的波动——他转头看向晒谷场入口，一群身着新道袍的年轻修士正站在那里，眼神里没有期待，只有掩饰不住的浮躁，为首的少年修士甚至皱着眉，看着谷堆上的凡人露出一丝鄙夷。
“这些是刚加入联合议会的修士，来自上界遗脉。”首领走过来，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他们从小听着‘上界仙尊’的传说长大，总觉得我们的‘凡尘仙途’太俗，配不上‘修仙’二字。”
林越的心脏轻轻一沉。他想起清虚仙尊离去时的叮嘱：“仙途之争不在外力，而在人心。年轻一辈的道心未稳，最易被‘虚荣’所惑。”他走上前，笑着递过一串灵米：“尝尝？这是用愿力滋养的灵米，比上界的仙谷甜。”
为首的少年修士叫凌云，他瞥了眼灵米，没接，语气带着倨傲：“林先生，晚辈听闻您曾力敌仙军，是顶天立地的强者。可如今您却整日种米、晒谷，与凡人为伍，难道不觉得屈才吗？”他抬手召出一柄仙剑，剑身泛着淡淡的仙气，“上界仙宫有‘飞升梯’，有‘悟道崖’，那才是修仙者该去的地方，而非在泥地里打转。”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王婶手里的木耙停在半空，小异能捏着灯笼的手紧了紧，青璃的金瞳里闪过一丝寒意。林越的指尖捏着灵米，指节微微泛白——不是愤怒，是失落。他想起当年的自己，也曾向往上界的仙宫，可直到失去一切才明白，泥地里的烟火比云端的仙宫更珍贵。
“屈才？”林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你觉得种出能养活百人的灵米，比不上在悟道崖打坐？守护住凡人的灯火，比不上劈开一道仙门？”他指着王婶：“这位王婶，用一双凡人的手，种了三十年灵田，她的愿力滋养了昆仑的灵脉，比你的仙剑更有力量；那位小异能，用凡俗科技改造愿力仪器，护住了十处灵脉节点，比你的‘飞升梯’更实在。”
凌云的脸涨得通红，却梗着脖子反驳：“可他们是凡人！是蝼蚁！修仙者当凌驾于众生之上，怎能与蝼蚁为伍？您当年若去了上界，说不定早已是仙尊，何苦守着这颗破星球？”
“破星球？”青璃的声音冷得像冰，她走上前，银发无风自动，“这颗‘破星球’，是林越在时光之河里漂流十亿年才找到的家；是我们用鲜血挡住魔主、仙军才守住的土地；是千万凡人用愿力撑起的烟火人间。你口中的‘蝼蚁’，是我们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珍宝！”
凌云被青璃的气势逼退半步，却依旧不服：“可...可上界的仙尊能长生不死，能移山填海！这才是修仙的终极追求！你们的‘凡尘仙途’，不过是安慰自己的借口！”他话音刚落，晒谷场的空气突然泛起淡淡的灰雾——是“虚荣魔气”，上界魔道残存的最后一缕邪力，专挑道心未稳者的浮躁之心寄生。
凌云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仙剑在他手中剧烈震颤，指向王婶：“你们这些蝼蚁，根本不配让修仙者守护！若不是你们，林先生早就飞升上界了！”
“住手！”林越的混沌之力瞬间爆发，金色的光罩将凌云笼罩，逼出他体内的魔气。凌云踉跄着后退，眼神恢复清明，却依旧带着困惑：“我...我刚才说了什么？可...可我说的没错啊，长生不死难道不好吗？”
林越看着他，突然想起墨尘师兄当年对自己说的话：“道心不是天生的，是在取舍里磨出来的。”他转身走进灵田，挖出一株带着泥土的灵苗，递到凌云面前：“你看这灵苗，根在泥里，叶在光里，没有泥土的滋养，再强的灵气也长不出饱满的稻穗。修仙者的道心也是如此，没有凡尘烟火的根基，所谓的‘长生’‘力量’，不过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倒。”
他抬手召出轮回珠，珠子在空中化作一面镜子，映出三幅画面：第一幅是上界仙尊孤坐在仙宫，身边没有一人，长生成了永恒的孤寂；第二幅是凌云若去了上界，为了飞升背叛同伴，最终被仙宫当作棋子抛弃；第三幅是他留在地球，和小异能一起改造仪器，和王婶一起种灵米，身边满是欢笑，道心越来越稳，最终成就“凡尘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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