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淡蓝色的跃迁通道护盾在虚无浪潮的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震颤都蔓延开细碎的裂纹,通道里最后十万平民的哭喊透过通讯器传来,像一根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在林衍的心上。
而比这更让他遍体生寒的,是站在虚无真身身侧,笑得温和却残忍的初代守护者。
林衍握着金黑平衡光刃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因为极致的暴怒与震惊泛出惨白,骨节凸起的弧度清晰可见,刃身的光芒因他翻涌的情绪疯狂震颤,连周身流转的光明与黑暗之力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枪,可左黑右金的眼眸里,却翻涌着能焚毁整片星河的怒火,连呼吸都带着经脉灼烧的灼痛。
旁边的镜像主宰猛地踏前一步,漆黑的暗能在他周身掀起狂暴的浪潮,纯黑的眼眸里满是猩红的杀意,握着暗能光刃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滴落漆黑的血液,可他的气息却没有半分衰减,反而因为极致的愤怒愈发狂暴。
“初代!你这个卑鄙的骗子!”
镜像主宰的嘶吼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震颤,三亿年的封印与孤独,三亿年的算计与利用,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毁天灭地的怒火。
“我为你守了三亿年暗能深渊,你竟然只是把我当成喂养虚无的养料?!”
初代缓缓抬眼,金黑相间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俯瞰众生的漠然,仿佛眼前的暴怒与质问,不过是蝼蚁的嘶鸣。他抬手拂了拂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却带着深入骨髓的冰冷。
“养料?你该庆幸,你还有成为养料的价值。”
“三亿年前,我与虚无大人同时诞生于宇宙奇点,他是虚无终焉,我是光明起源,我们本就是一体两面,是宇宙最本源的力量。”
虚无真身发出低沉的笑声,灰色的眼瞳里满是贪婪,目光死死锁在林衍身上,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至宝。
“只可惜,光明与虚无天生相冲,我们无法完成真正的融合,强行合二为一,只会让整个宇宙归于死寂。”
初代接过话头,温和的笑意里藏着淬毒的刀锋,目光落在林衍身上,带着三亿年的算计与满意。
“所以我们布下了这个局。我撕裂神魂,分出黑暗面封印在暗能深渊,用纯粹的黑暗滋养虚无大人的本源;留下守护者血脉,世世代代用守护之心打磨容器,让光明本源在无数次生死守护里愈发纯粹。”
“直到你的出现,林衍。”
“你能同时接纳光明与黑暗,能在全宇宙的背叛里坚守守护本心,能在极致的绝望里掌控平衡之力。你,就是我们等了三亿年的,完美容器。”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万吨重锤,狠狠砸在林衍的心上。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黑岩星的沦陷,战友的牺牲,全宇宙的背叛,暗能深渊的封印,三亿年的传承,从始至终,都是初代和虚无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他的人生,他的坚守,他的道,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写好了结局——成为初代和虚无融合的容器,沦为他们掌控宇宙的傀儡。
林衍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悲凉。他想起了自爆旗舰的陆峰,想起了断了手臂依旧守在跃迁通道前的苏晴,想起了无数个对着他鞠躬、喊他“守护者大人”的平民。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他拼了命守护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是初代献祭给虚无的祭品。
就在这时,跃迁通道的护盾再次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第二层屏障彻底被虚无吞噬,灰色的浪潮瞬间卷走了通道口的两艘护航战舰,舰上的数百名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彻底吞噬,连一丝神魂都没留下。
“舰长!护盾只剩最后一层了!还有八万平民没跃迁完!我们撑不住了!”
苏晴撕心裂肺的哭喊从通讯器里传来,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却依旧带着不肯放弃的坚定。
这声哭喊,像一道惊雷,瞬间劈碎了林衍所有的迷茫与悲凉。
他猛地抬起头,左黑右金的眼眸里,再也没有半分动摇,只剩下燃到极致的坚定与决绝。
就算他的人生是一场骗局,就算他生来就是容器,就算初代和虚无布下了横跨三亿年的天罗地网,那又怎么样?
他是林衍,是猎户座旋臂的守护者。他的道,从来都不是成为宇宙的主宰,不是顺应所谓的宿命,而是守住眼前的每一个生命,护住他承诺过的星河!
林衍转头看向身边的镜像主宰,目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信任。
“你信我吗?”
镜像主宰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嘴角的暗能血液让他的笑容带着几分桀骜,却没有半分犹豫。
“废话。你是光明,我是黑暗,我们生来就是一体。除了你,我谁都不信。”
林衍的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缓缓抬起手,掌心的光明本源毫无保留地绽放。镜像主宰也同时抬起手,漆黑的暗能本源与他的掌心紧紧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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