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褐色的实木质地厚重密实,边角打磨得光滑规整,没有金属的刺骨冰凉,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滞重感。木质哑光敛去了冷镜的细碎寒光,可这份反常的温和,远比往日冰冷的铁器更让人头皮发麻。反常即妖,这座吃人般的基地,从不会凭空给予任何人舒适。
少女们心头齐齐一沉,列队的身形下意识又绷紧了几分,呼吸再度压至极致,无人敢出声,只剩满室死寂流淌。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之际,一抹熟悉的烟火微光,骤然在队伍前方亮起。
花姐倚在镜边的阴影里,指尖娴熟捻着一支细烟,火苗短促一闪,细碎的火星在昏暗的镜室里明灭明灭,映得她半张脸隐在暗影,半张脸覆着冷白的烟光,眉眼间尽是久经人事的漠然与狠戾。
青烟袅袅升腾,缓慢弥散在凝滞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烟火焦味,压得整间屋子的窒息感愈发厚重。
她浅浅吐出口薄雾,烟圈缓缓散开,慵懒的语调裹着彻骨的威慑,缓缓响起,字字砸在人心尖上:“连日的苦训,就是为了今日。”
夹烟的指尖微抬,扫过一众屏息凝神的少女,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冰冷的审视:“今天都把手臂给我稳住,屏住气息,半点差错都不许出。”
话音稍顿,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阴狠的冷哼,尾音带着致命的警告:“谁要是敢出一点状况,坏了规矩……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没有直白的惩罚,可这轻飘飘的半句留白,比任何酷刑宣告都更让人胆寒。连日来的折磨历历在目,所有人都清楚,基地的“后果”,从来只有血肉淋漓的下场。
无人敢应声,满室只剩青烟浮动的微响,所有人的脊背彻底绷成了直线,四肢僵硬,心神俱震。
花姐将烟随意衔在唇间,直起身板,裙摆轻扫地面,不带多余废话,转身便带头朝外走去。
“跟上。”
冷淡两个字落下,便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一众少女不敢耽搁,两两列队,乖乖紧随其后,脚步轻缓却僵硬,如同被操控的木偶,被动跟着前方的黑影前行。
长廊灯光昏暗斑驳,惨白的灯光忽明忽暗,将一行人影子拉得颀长扭曲,重重叠叠铺在地面,像一串被禁锢的亡魂。
花姐走在最前,步伐不急不缓,低沉的告诫声顺着长廊传来,冷硬又严苛:“记住规矩。待会儿路上,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嘴巴闭紧,眼睛平视,老老实实走路。”
“但凡敢多瞟一眼、多问一句,下场不用我多说。”
严苛的规矩像一道枷锁,牢牢套在每个人身上。
队伍默然前行,一步步远离这个三楼的镜室,朝着基地深处下行。
周遭光线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阴冷,原本凝滞的风里,渐渐掺了一丝地下独有的潮湿霉味,沉闷又腐朽,钻入鼻腔,让人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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