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梓宣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伸手把副驾驶的窗户整个摇了下来。
冷风裹着雾气呼地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发霉的泥土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秦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激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瞥了她一眼。
曹梓宣却像是很享受这种感觉，她把脑袋探出窗外，深吸了一口，然后缩回来，用手指梳了梳被风吹乱的头发，转头朝秦阳说道：“喂，把后座的窗户也打开！你关着窗户，黄豆怎么闻？”
秦阳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伸手按下了后座车窗的按钮，车窗缓缓降下，那道硕大的金毛身影立刻把脑袋从缝隙里挤了出去。
黄豆兴奋地“呜呜”叫着，鼻子在空气中不停地抽动，耳朵被风吹得往后翻，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曹梓宣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又把车窗升起了大半，只留下一条巴掌宽的缝隙；她靠在椅背上，随口问了一句：“苏湄为什么要走？”
秦阳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雾气里模糊的路面，有些烦躁地说道：“我哪知道！”
曹梓宣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把目光重新转向窗外。
车队很快到了乡道入口，黄豆“汪汪”叫了几声后，曹梓宣便说道：“进城。”
秦阳“嗯”了一声，放慢车速，在入口处踩下了刹车，摇下车窗。
值守的外勤队员把车围了一个圈，在中间点了一个火堆，正围在火堆旁边烤火，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看到摇下的车窗里露出的是秦阳的脸，笑声瞬间就没了，
陈志杰从火堆旁边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称得上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道：“部长，您要出去？”
“嗯。”秦阳微微点头，目光越过陈志杰，看了一眼横在路中间的栏杆，问道：“刚才苏部长开车往哪去了？”
坐在副驾驶的曹梓宣听到这话，轻轻地“切”了一声，就连后座的黄豆也跟着“汪汪”叫了两声。
陈志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答道：“是进城了，往城里方向去的！”
秦阳眉头一皱：“确定没看错？往城里走？”
“肯定没错！”陈志杰的语气很笃定，还伸手指了指城里的方向：“早上除了城里警戒的兄弟外，咱们一共就两辆车出去，都是往城里的方向走的。”
秦阳点了点头：“把路障挪开！”
他扫了一眼那几个还站在火堆旁边的队员，提醒道，“注意点，别让欲魔给你们偷袭了，这几天城里的欲魔有点不安分，眼睛放亮一点。”
“放心吧部长，我盯着呢！”陈志杰拍了拍胸膛，转身小跑着过去，亲自弯下腰，把拦在路中间的铁栏杆搬到了一边。
其他几队员见状，也赶紧上来帮忙。
秦阳松开刹车，轻轻点了一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了乡道，拐上了通往城里的主路，身后的车队一辆接一辆地跟了上来。
即便秦阳心里急得像火烧，但在这种能见度下，他也不敢开太快，他把车速稳稳地控制在三十到四十码之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分心。
车队往城里跑了快十分钟，秦阳也没看到另外一个警戒哨点被那几个队长安排在了哪里，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黄豆把脑袋伸在车窗外面，耳朵被风吹得翻了过去，鼻子不停地抽动着，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飘散。
但它好像没什么特别反应，没有叫，也没有兴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在车窗上，偶尔舔一下被风吹干的鼻子。
秦阳有些不放心，对曹梓宣说道：“如果速度太快黄豆闻不到，记得给我说！”
“知道了——”曹梓宣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它又不是傻子，闻到了自然会告诉我，你开你的车，别瞎操心。”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咕噜噜”的长响。
曹梓宣伸手摸了摸肚子，然后转头看着秦阳：“车上有吃的吗？早上饭都没吃就被你拽出来了。”
自己睡懒觉不吃饭，怪我咯？
秦阳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切——”曹梓宣撇了撇嘴，倒也没再纠缠，她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窗外。
迷雾里，不时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碎石上爬行，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枯叶中翻找。偶尔还有一阵低沉的嚎叫声从远处飘过来，分不清是欲魔还是变异动物，听得人心里发毛。
秦阳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目光在车灯照射的范围内来回扫视，不敢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阴影。
他搞不懂，现在这种环境，苏湄为什么非要要走？她到底在想什么？
“汪汪汪——”
黄豆突如其来的吠叫声打断了秦阳的思绪，那叫声急促而响亮，带着一种发现了目标时的兴奋和急切，巨大的声音震得秦阳耳朵嗡嗡响。
曹梓宣立刻坐直了身体，目光朝黄豆看的方向扫去，嘴里说道：“停一下！”
秦阳连忙踩下刹车，车子在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吱”，稳稳地停了下来，他拉起手刹，挂上空挡，还没来得及说话，曹梓宣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汤圆从后座一跃而起，前爪搭在车窗上，肥硕的身体从缝隙里挤了出去，动作之灵活完全不像一只胖猫。
它在车门边落地，抖了抖身上的毛，迈着优雅的步子跟在曹梓宣身后。
黄豆急得嗷嗷叫，它的体型太大，从窗户挤不出去，在后座上急得转圈，尾巴甩得啪啪响，嘴里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秦阳连忙下来给它拉开车门，黄豆四条腿一落地，就朝曹梓宣的方向跑了过去，金色的尾巴在雾气里高高扬起。
秦阳也跟着走了过去，走出几步，才回头朝阿飞的方向喊了一声：“原地待命！别熄火！”
阿飞从第一辆跟车的窗户里探出头来，大声回道：“明白！”
秦阳快步走到路边，曹梓宣正站在路肩的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定定地看着某个方向。
汤圆蹲在她脚边，尾巴慢悠悠地甩着，黄豆在地上闻来闻去，鼻子贴着地面，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秦阳顺着曹梓宣的目光看去，心里顿时一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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