狍子屯的春天来得又猛又急。
几场春雨过后,山上的积雪一夜之间化了个干净,露出底下黑油油的土地。河面上的冰咔嚓咔嚓裂开,冰块顺着水流往下漂,撞在桥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柳树抽出了嫩芽,远远看去像笼着一层淡绿的烟雾。屯子里的狗开始成群结队地在田野里撒欢,追着野兔的脚印跑,惊起一群群麻雀。
鄂温克人在狍子屯安顿下来已经半个月了。合作社腾出了两排空房,又帮着在屯子东头起了几间新屋,虽然简陋,但遮风挡雨没问题。伊万大叔带着族人,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男人们跟着狩猎队进山打猎,妇女们帮着合作社加工皮货,孩子们进了屯里的小学,咿咿呀呀地学汉语。
这天上午,郭春海正在合作社办公室看账本,疤脸刘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队长,出事了。”
“又怎么了?”郭春海放下账本。这段时间合作社顺风顺水,他以为能消停几天。
“咱们运往哈尔滨的一批皮货,在松花江上被扣了。”疤脸刘喘着粗气,“说是走私,要没收。”
“走私?”郭春海皱眉,“咱们有正规手续,怎么会是走私?”
“谁说不是呢!”疤脸刘拍桌子,“可人家不听解释,硬说是走私俄国货,要连人带货一起扣。送货的老王头被打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郭春海站起来,在屋里踱步。这事不对劲。合作社的货物手续齐全,每次出货都有县里的批文,怎么会突然被扣?而且还是在哈尔滨,离这儿几百里地。
“知道是谁扣的吗?”
“听说是哈尔滨海关的一个科长,姓马,外号‘马阎王’,出了名的难缠。”疤脸刘说,“老王头说,那个马科长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钱。说只要咱们肯‘表示表示’,货就能放。”
“敲诈?”郭春海冷笑,“咱们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那怎么办?货值两万多呢,不能不要啊。”
郭春海想了想:“我去一趟哈尔滨。这事得当面解决。”
“你亲自去?太危险了吧。”疤脸刘担心,“哈尔滨人生地不熟的,万一……”
“没事。”郭春海摆摆手,“我带金成哲去。他在哈尔滨有熟人。”
当天下午,郭春海就带着金成哲出发了。两人坐合作社的卡车,一路颠簸了六个小时,傍晚才到哈尔滨。
哈尔滨比郭春海想象的大得多。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街道两旁是俄式建筑,圆顶,拱门,很有异国风情。但郭春海没心思欣赏这些,他让金成哲直接开车去海关。
海关大楼在松花江边,是一栋五层的俄式建筑,门口有卫兵站岗。金成哲去打听情况,回来时脸色更难看了。
“队长,麻烦了。”他压低声音,“那个马科长,全名叫马国富,是海关稽查科的科长。这人背景很深,听说跟俄国那边有联系。”
“俄国?”郭春海心里一动,“具体什么情况?”
“不清楚,但有人看见他经常跟一些俄国人来往。”金成哲说,“而且他扣咱们的货,理由很牵强,说是怀疑咱们的皮货是从俄国走私过来的。”
郭春海沉思。这事越来越蹊跷了。合作社的皮货都是本地猎户打的,跟俄国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个马国富为什么要硬往俄国身上扯?
“先去见见他。”
两人进了海关大楼,找到稽查科。科长办公室在二楼,门关着,里面传出说话声,说的是俄语。
金成哲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脸色突然变了。
“队长,里面的人在说海獭岛的事!”
郭春海心里一紧:“具体说什么?”
“听不太清,但提到了谢尔盖,还有……伊戈尔。”
伊戈尔?这个名字郭春海记得,是海獭岛那个俄国头目伊万诺夫的上司,据说是俄国远东的一个大走私头子。
难道这个马国富,跟伊戈尔有关系?
正想着,门开了,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送一个俄国人出来。那俄国人五十多岁,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眼神阴鸷,一看就不是善茬。
“伊戈尔先生,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好。”马国富点头哈腰地说。
“尽快。”伊戈尔用生硬的汉语说,“那批货很重要,不能有闪失。”
“是是是。”
送走伊戈尔,马国富转身要回办公室,看到郭春海和金成哲,愣了一下:“你们是?”
“马科长,我是兴安岭合作社的郭春海。”郭春海上前一步,“关于我们那批被扣的皮货……”
“哦,是你们啊。”马国富打断他,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那批货是走私货,已经没收了。你们回去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马科长,我们的货有正规手续,不是走私货。”郭春海把文件递过去,“这是县里的批文,这是税务证明,这是……”
“我说是走私就是走私!”马国富看都不看文件,“我干了二十年海关,还分不清什么是走私货?你们那些皮货,一看就是俄国货,肯定是走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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