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阳门烈火真人带来的“玄天秘境”邀请与“天一真水”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泽水宗高层心中激起波澜。待其走后,冰良并未立刻召集所有长老商议,而是让叶文仪调来了所有相关卷宗,闭关细阅。
数日后,冰良放下最后一枚玉简,眼中闪过沉思之色。
卷宗记载,玄天秘境确实存在,位于云梦大泽深处一处空间薄弱点,每隔百年,外围禁制会周期性衰弱,允许元婴及以下修士进入,时间持续约三个月。秘境内部空间不小,有山川湖泊,亦有上古修士遗留的遗迹、药园,但也充斥着危险,妖兽、毒瘴、天然阵法、空间裂缝等层出不穷。
问题在于,近三次秘境开启,各宗折损率都高得有些异常。尤其是泽水宗,上次派出的十名精锐弟子,竟只回来了三人,且个个带伤,对秘境深处发生之事语焉不详,只说是遭遇了罕见兽潮和诡异阵法。而金阳门,虽然也有折损,但每次归来弟子都收获颇丰,且总有那么一两名弟子修为在秘境归来后突飞猛进,甚至有人在其中获得了疑似古宝的器物。
更让冰良心生疑窦的是,卷宗中零星记载,有幸存弟子提及,在秘境深处某些区域,曾感受到过一种“阴冷、死寂、仿佛能吞噬生机”的诡异气息,与寻常妖兽或险地截然不同。只是这种记载语焉不详,且都被当时的长老以“心魔作祟”或“误入绝地”为由压下了。
“阴冷、死寂、吞噬生机……”冰良手指轻叩桌面,眼神微凝。这描述,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遗弃星墟中,那些“噬灵者”以及其力量污染过的区域散发的气息。难道,这玄天秘境深处,也潜伏着类似的东西?亦或是某种能产生类似效果的险地或异宝?
若真与“噬灵者”有关,那事情就绝不简单。金阳门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真的运气好,还是……有所勾结,或者掌握了某种规避甚至利用那种危险的方法?
就在冰良沉思之际,执事弟子来报,百兽山与玄机谷的使者,也相继到了。
百兽山的使者是一位精瘦老者,自称“乌长老”,元婴中期修为,带着两头灵动的金睛闪电雕。他言语间对金阳门颇为不屑,言道:“金阳门那些玩火的,向来霸道,说得好听是联手,指不定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冰宗主新掌泽水,还需谨慎。我百兽山与贵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此次秘境,若能互相照应,自是最好,但若金阳门想搞什么幺蛾子,我百兽山的灵兽,也不是吃素的。”话语中,拉拢与警告之意兼有。
玄机谷的使者则是一位面色白净、书生模样的中年,道号“明镜先生”,亦是元婴中期,精通阵法。他说话就含蓄许多,只道:“秘境凶险,变幻莫测。我玄机谷历代先辈曾多次探查,绘制地图,标注险地,奈何每次开启,内部地形阵法皆有变化,旧图难作新凭。金阳门近年来对秘境似有‘独到’见解,收获颇丰,令人艳羡。冰宗主若有意探索,不妨多方查证,谋定后动。我玄机谷愿与贵宗交换部分外围安全区域的最新勘测图,以示诚意。”说罢,当真留下了一份标注颇为详细的玉简地图。
两宗使者,态度迥异,但都透露出对金阳门的不信任,以及对泽水宗这位新宗主的试探与观望。
送走两宗使者,冰良心中疑云更重。金阳门提议联手,看似给了泽水宗一个分一杯羹的机会,但也将其推到了风口浪尖。百兽山和玄机谷的态度,更说明四宗之间并非铁板一块,暗地里竞争甚至龃龉不少。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浑。
“看来,必须亲自去秘境入口附近看一看了。”冰良做出决定。光看卷宗和听人言,终究隔了一层。以他化神中期的修为和炼虚后期的神识,只要小心些,不深入秘境核心,全身而退应当无虞。更重要的是,他想亲自确认一下,那秘境中是否真的存在与“噬灵者”相关的痕迹。
他将宗门事务暂交叶文仪和吕芸、林舒雅商议处理,自己则悄然离开泽水宗,朝着云梦大泽深处,玄天秘境所在的方向遁去。
云梦大泽广袤无边,水汽弥漫,妖兽潜藏。冰良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元婴初期,小心潜行。数日后,他根据地图和卷宗记载,来到了大泽深处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奇异水域。
此处水色幽深,湖面上空,常年笼罩着终年不散的灰白色浓雾。浓雾之中,隐隐有各色光华流转,空间波动也显得紊乱不定。这里,便是玄天秘境的入口区域。此刻距离秘境正式开启尚有月余,入口处的空间禁制依旧强大,但已能感觉到其周期性衰弱的趋势。
冰良没有贸然靠近入口中心,那里空间极不稳定,且可能有其他宗门暗哨。他在距离入口尚有百里的地方,寻了一处隐蔽的水下洞穴,将神识如蛛网般悄然铺开,仔细感应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神识强大而凝练,远超普通化神,更兼具虚空界晶碎片带来的、对空间和特殊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起初,他只感应到此处紊乱的空间之力、浓郁的水灵气、以及潜伏在雾中和水下的各种妖兽气息。附近确实有几处其他宗门布下的隐蔽监测点,但都未能发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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