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珩的心提了起来:“姑娘请讲。”
“苏探花是寒门出身,一路走到今日,靠的是真才实学,想必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靠着家世背景,在朝堂上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吧?”沈清沅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我要你在朝堂上,帮我做一件事——弹劾吏部尚书李大人的公子,李明远。”
苏景珩一愣:“李明远?他不过是个闲散的五品通判,平日里虽有些纨绔行径,却也没犯什么大错,弹劾他,怕是……”
“没犯大错?”沈清沅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冷了几分,“苏探花是读书人,想必听过‘勿以恶小而为之’这句话。那李明远,上个月在秦淮河畔强抢民女,害得那姑娘投河自尽,最后不过是赔了些银子,就不了了之。前几日,又在赌坊里与人争风吃醋,打断了人家的腿,仗着他爹是吏部尚书,竟连官府都不敢管。这样的人,留在朝堂之上,岂不是污了圣上的耳目?”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苏景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虽是寒门,却也听过李明远的劣迹,只是吏部尚书李大人是旧党核心,权势滔天,无人敢轻易招惹。
“沈姑娘,此事……”
“你不必急着答应。”沈清沅打断他的话,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她走到石桌旁,拿起那枚被她弹在碗沿上的莲子,放在嘴里嚼了嚼,眉眼弯起,“三日后,我爹呈上账册,那些牵扯的官员里,可有不少是李大人的门生。你弹劾李明远,一来,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二来,是向圣上表明你的立场——你苏景珩,不是任何人的棋子。至于第三点……”
她凑近苏景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帮我出了这口气,我这侯府的莲子羹,以后你想喝多少,就有多少。而且,我还能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李大人私吞赈灾银两的秘密。”
苏景珩的呼吸猛地一滞。
赈灾银两?那可是天大的罪名!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嘴角的笑意狡黠又明媚,明明是在说一桩足以掀起朝堂惊涛骇浪的大事,却偏偏带着几分说不尽的轻松惬意,仿佛只是在说今晚吃什么点心一般。
苏景珩忽然觉得,自己这趟侯府之行,怕是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网里。可这张网,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钻进去。
他沉吟片刻,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答应你!”
沈清沅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那架上开得正盛的紫藤花。她拍了拍手,高声喊道:“来人!再给苏探花上一碗莲子羹!”
苏景珩:“……”
他看着丫鬟端上来的那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只觉得自己的肚皮,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将天边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紫藤花架下的石桌旁,少年郎苦着脸喝着莲子羹,少女则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偶尔还会夹一筷子水晶糕,喂到他嘴边。
风吹过,紫藤花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也落在那碗氤氲着热气的莲子羹里。
无人知晓,这暮春午后的一场莲子羹之约,竟会在不久之后,搅动整个京城的风云。
而此刻的沈清沅,心里正打着另一副算盘。
她穿来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步步为营,她早已不是那个在现代社会里,只会埋头苦读的普通大学生。她是靖安侯府的嫡长女,是圣上亲封的“安宁县主”,更是一个手握现代知识,深谙人心权谋的穿越者。
户部那桩案子,看似是冲着侯府来的,实则是圣上对老爹兵权的忌惮。老爹戎马半生,忠君爱国,却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若是处理不好,轻则削权,重则……满门抄斩。
她必须帮老爹度过这一关。而苏景珩,就是她选中的棋子。不,或许说,是盟友。
寒门出身,有才华,有抱负,却无根基。这样的人,最是容易拉拢,也最是值得信任。
至于那李明远,不过是她顺手要收拾的跳梁小丑罢了。前世,她在现代社会里,最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败类。今生,既然有了能力,自然要替天行道。
还有那吏部尚书李大人,私吞赈灾银两,草菅人命,这样的蛀虫,不除不快。
沈清沅想着想着,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她拿起桌上的琉璃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茶汤清澈,映出她眉眼间的算计与锋芒,却又被那眼底的笑意,柔化得恰到好处。
“苏探花,”她忽然开口,打破了花架下的宁静,“你可知,这琉璃盏,最是易碎,却也最是通透。”
苏景珩放下手中的银匙,擦了擦嘴角的汤汁,抬眸看她:“姑娘此话何意?”
“这朝堂,就像这琉璃盏。”沈清沅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琉璃盏,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凛冽,“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处处是裂痕。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可若是看得通透,就能在这裂痕之中,找到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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