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后山方向,那声猫叫短促尖利,像是谁踩了刚断奶的幼崽尾巴。
议事厅里原本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一群人,瞬间安静下来。有人还张着嘴,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方浩手还搭在青铜鼎上,眉头一跳。这声音他熟,是黑焱双生子的叫声。那两只猫是他前些日子签到得来的“星期五特别奖励”,说是猫,其实连它俩是公是母都没搞清,只知道养在后山育灵园,每天靠系统漏出来的灵气残渣吊着命,平时连动都懒得动一下,更别提齐声嚎了。
“别慌。”他抬手压了压,声音不高,“是后山那俩小祖宗,不是敌袭。”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嗖”地从窗外掠过,带起一阵风,吹得玉简哗啦直响。众人抬头,只见两只通体漆黑的小猫稳稳落在阵盘边缘,毛炸得像两团烧糊的蒲公英,耳朵贴头,尾巴绷直,一对猫眼泛着诡异的青光。
然后——它们同时张嘴。
没有喵,没有嘶吼,而是一种低频震动,像是老旧铜钟被人用木槌闷敲,声波一圈圈荡开,空气都跟着抖。地面符纹微微发亮,悬浮的三盏琉璃灯竟也轻轻共鸣,光影摇曳间,竟在虚空中勾出一道扭曲的轮廓。
方浩瞳孔一缩,下意识默念:“签到。”
系统没反应。
但他看得清楚,那两只猫眼里闪过的微光,和他每次签到成功时眼前弹出提示的光效,几乎一模一样。
“停!”他喊了一声,又觉得不对,改口,“别叫了!再叫把屋顶震塌了!”
猫听不懂人话,但可能听懂了语气。两小只叫到第三轮时,声音突然一顿,四条小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像跑了三千米的小狗。
可就在这短暂的静默中,虚空里的光影还没散。
那是一张模糊的网状图,枝杈般向九个方向延伸,中央一点格外明亮,像是地图上的标记点。没人知道那是哪儿,但所有人都盯着看傻了。
新生文明代表A第一个动了。他站在侧前方,指尖缓缓抬起,轻触那道残影,嘴里低声嘀咕着什么,像是某种频率校准咒。片刻后,他回头:“我能感知到能量流向,和我们族地的灵波有七成相似……但它不稳定,像是在‘呼吸’。”
“呼吸?”阵法组老张挠头,“图还能喘气?”
“不是字面意思。”代表A皱眉,“它的亮度在周期性变化,每三息一次,像是某种节律信号。”
情报组年轻人立刻掏出玉简开始记录:“时间、频率、方位偏移量……记下来!说不定能反推坐标!”
方浩没吭声,蹲下去看了眼瘫成猫饼的双生子,伸手戳了戳其中一只的脑门。热的,不烫,呼吸平稳,就是累脱了。
“行吧,算你们立功。”他嘀咕,“回头给你们加餐,不给商队当妖兽赶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都别愣着了。原提案全部暂停,现在立项,名字我都想好了——‘拓光计划’。”
“拓光?”有人问。
“对,拓展的拓,光是刚才那道玩意儿。”他指了指还在缓缓消散的虚影,“谁也别争加盟费还是白送了,先搞明白这图指向哪儿。万一是个陷阱呢?咱们全宗挤过去,结果发现是人家后院茅房,那多尴尬。”
底下有人笑出声。
“调度执事,调阅近十年九大洲异常灵气波动记录,重点比对今晚这种节律。”方浩一边说,一边从袖里摸出一块空白玉简,往虚影上一贴,轻轻一抹,那道扭曲的光影就被拓了下来,虽然有点糊,但脉络清晰。
“阵法组,把这图输进推演盘,跑一遍地理匹配模型。”他顿了顿,“别用默认参数,加一条:排除所有已知宗门、遗迹、战场坐标。”
“那剩下的是啥?”老张问。
“野地,荒山,或者——”方浩咧嘴一笑,“别人不想让我们知道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新生文明代表A:“您那边能不能帮忙比对?这图看着不像咱们这一界的画风。”
代表A点头:“可以调用部族数据库,但需要时间解码。”
“没问题。”方浩拍拍他肩膀,“等您消息。顺便,帮我盯一眼这两只猫,要是它们再叫,提前告诉我,我好找个耳塞。”
代表A难得扯了下嘴角:“我会安排人值守。”
方浩走回高台,把拓印玉简放在阵盘边缘,阳光斜照进来,正好落在那点明光上,微微反光。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图,有点像网络?”
没人接话。
他也不需要人接。
此刻议事厅里,争论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翻玉简的沙沙声、低声指令、笔尖划过符纸的摩擦。气氛变了,不再是焦灼的对峙,而是集体盯上新猎物的专注。
方浩站在原地,手背轻轻磕了下青铜鼎。
咚。
一声轻响,像是敲定了什么。
两只黑猫在侧殿的灵笼里翻了个身,一只爪子抽搐了一下,仿佛还想再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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