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盘的嗡鸣声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带着一股子破锣嗓子般的沙哑。墨鸦十指还死死扣在阵纹缝隙里,指尖发白,额角的汗珠顺着鼻梁滑下来,砸在阵心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像水滴进了热锅。
方浩站在三丈外,手背还搭在青铜鼎边沿,肋骨那块隐隐作痛,像是被谁拿钝锯子来回拉了几下。他没动,眼睛盯着拓印玉简——阳光斜照进来,正好落在中央那点明光上,反着刺眼的光。
“不是画错……也不是材料问题。”墨鸦喘了口气,声音干得像风吹过瓦片,“它……不认我们。”
新生文明代表C站在东南角,手里那块数据玉牌震颤得厉害,屏幕上的波形图乱成一团毛线。她眉头紧锁,手指快速滑动,低声念:“频率偏差归零,能量输出达标,可节点反馈为‘非法接入’,重复三次确认。”
方浩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什么。
三日前,他在废弃矿洞签到,系统叮了一声,冒出块黑不溜秋的晶石,当时提示说“蕴含未知共振频率”,他摸了两下,觉得硌手,就顺手扔进鼎里了。这玩意儿既不能炼丹也不能打铁,一直躺在角落吃灰。
可现在,那股排斥感——和他当初被能量反弹时的感觉一模一样。钥匙对锁芯,差那么一丝丝,就是转不动。
“密钥。”他低声说。
墨鸦抬头,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微微一动。
“你说啥?”
“不是咱们不行,是没带门卡。”方浩咧嘴一笑,伸手探进青铜鼎内,窸窸窣窣翻了一通,掏出一块拇指大小、表面坑洼的黑色晶石,“喏,这玩意儿,系统送的,一直不知道干啥用。”
代表C立刻调转玉牌扫描,屏幕一闪:“检测到同频波动!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九点七!虽未完全契合,但足以作为引导媒介!”
“那就试试。”方浩往前一步,把晶石往主阵眼凹槽里按。
刚一接触,阵盘猛地一震,蓝光炸开,一道能量束擦着代表C的袖口掠过,把她身后旗杆上的预警幡直接削掉半截。焦味腾起,三人齐齐后退半步。
“警告!”代表C盯着玉牌,“强行融合可能导致节点永久闭锁!排斥反应剧烈!”
方浩缩回手,皱眉:“硬塞不行,得哄着来。”
他低头看着晶石,又看看青铜鼎,忽然有了主意。抬手一拍鼎身,低喝:“万界气运,借点温香软玉来润润!”
话音落,鼎口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蒸腾的雾气,缓缓裹住晶石。那黑疙瘩开始微微发烫,表面裂纹中透出一丝极淡的银光,脉动节奏竟慢慢与阵盘残余震动同步起来。
“成了!”方浩眼睛一亮,“现在——送你进门!”
他把温养后的晶石递向墨鸦。
墨鸦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那微弱脉动,耳朵一抖,嘴角抽了抽:“这石头……在唱歌?”
“别管它唱啥,赶紧按进去。”方浩催道。
墨鸦点头,双手结印,灵力最后涌出,同时将晶石轻轻压入主阵眼。指尖落下瞬间,他习惯性地敲了三下阵眼边缘——啪、啪、啪。
这一次,没有炸裂。
阵盘嗡鸣一声,像是终于喘匀了气。乱窜的蓝光迅速归位,沿着九宫格纹路流转一周,速度由慢变快,最终稳定成一圈匀速光流。中央那点明光骤然亮起,像被人拧开了开关,紧接着,四周八个副阵眼逐一闪烁,网络节点光芒接连亮起,如同夜空点亮星辰。
“联通了!”代表C盯着玉牌,声音都高了八度,“初步信号已建立!节点反馈正常!重复确认——激活成功!”
方浩长出一口气,肩膀一松,笑着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墨鸦肩上:“你这三下敲阵眼的习惯,今天差点成了遗言仪式。”
墨鸦抹了把脸上的汗,嘴角微扬:“下次我多敲几下。”顿了顿,转向方浩,低声问,“宗主……你是怎么想到用那块石头的?”
方浩眨眨眼,把空鼎往腰间一挂,笑得贼亮:“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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