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这副明明站都站不稳,还强撑着说“没生病”的样子,幸司不禁没良心地弯起了嘴角。
但她面上倒也没有反驳。
反而像他平时敷衍她那样,非常没有诚意地应了两声。
嗨——嗨——没有生病,知道了。
“毕竟那边温度更低一些,就当是预防性地先吃药吧。”
“再给我两分钟就过来陪你。”
她顿了一下。
“悟,你先去躺着。”
五条悟耷拉着眼皮。
在幸司转过头继续切姜时,又努力把眼睛睁开。
像是要确认她说的是真的。
“嗯……”
他又吸了吸鼻子。
“那绝对绝对绝对要去哦——”
甚至多强调了两遍。
像是生怕被放鸽子。
幸司尽量不暴露出怜爱地、特别真诚地和他对视。
随后点了点头。
“嗯嗯。”
收到了承诺的五条悟,这才放心地从门框上撑起身。
裹着被子,一点一点挪回寝室。
过程中,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又非常嫌弃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鼻子。
然后把自己重新窝回温暖的被窝里。
——
等幸司端着放凉到温度适宜的姜汤可乐回到床边时,看到的是一个只有银发露在外面、微微起伏着的大包。
连脸都像怕冷一般,整个埋进了被子里。
显然已经又睡着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被子稍微往下挪了一点,露出他的口鼻,让这只猫至少能呼吸顺畅些。
随后,她将感冒药含在唇间。
喝了一口温热的可乐姜汤。
伸手轻轻捧住那张被汗水打湿的脸,俯下身。
唇贴上他的唇。
药片和温热的液体一起,从她口中渡进他微微张开的唇间。
五条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乖乖咽了下去。
但到底还是醒了一瞬。
虽然眼睛还闭着,他却准确地伸出手,把幸司拉进了被子里。
胸口贴着她的后背。
脸颊贴着她的颈窝。
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像是终于抱住了一个不会再跑掉的暖炉。
整个人都满足地往她身上缩了缩。
嘴里还在嘟囔。
“幸司是个大骗子……”
“坏女人……”
看来还是认清了箱根之旅已经无法成行的现实。
并且非常熟练地把这口锅甩在了她头上。
从小到大别说感冒了。
跟着哥哥练体术练到连蚊子都咬不动的钢铁不平板幸司,被这个温度过高的白猫贴着后背,是真的很热。
不过她到底也没有挣脱他的怀抱。
只是把盖在自己身上的那半边被子,又往他的方向扯了扯。
感受到她放弃挣扎的五条悟,心满意足地又嘟囔了两句。
“箱根……要补上……”
“温泉馒头……汤麻薯……”
幸司的肩膀轻微地抖了一下。
这家伙真是生病了都不忘念叨甜点。
她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会补上的。”
在这个圣诞日的中午,她和他一起陷入了梦乡。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被子上投下一小片暖金色的光斑。
空调的热风轻轻运转着。
房间里安静又温暖。
——
此时——
被阴冷潮湿发霉的环境,以及奇怪喷嚏折腾了一整晚、同样生病了的羂索,正在偷偷摸摸地观察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摄像头。
它计算好了角度。
站在摄像头拍不到的位置。
仗着这身精心挑选的美人皮,对着路过的中年上班族露出了一个柔弱又恰到好处的微笑。
“不好意思……”
声音沙哑又虚弱。
配上微微泛红的鼻尖,以及口罩下若隐若现的精致眉眼,几乎把“无害又需要帮助”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我身体不太舒服,能麻烦您帮我到便利店买一盒感冒药吗……?”
中年大叔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甚至连钱都没有收。
只要了一个联系方式。
羂索在纸上随手写了一串虚假的号码。
递过去时,甚至还附赠了一个温柔得体的笑。
等大叔走远之后,它靠回墙壁,面无表情地撕开了药盒包装。
千年以来,这种操作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单身中年男性这种生物,在某些方面确实好用。
它干吞了两片药,抬手捏了捏泛酸的鼻梁。
巷子外面开始飘雪。
有人撑着伞经过,笑着对同伴说圣诞快乐。
羂索把空药板捏扁,随手丢进了脚边的垃圾堆。
这个圣诞。
勉强算是平安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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