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长发散开垂落到腰际。
一双会说话的翠绿色眼睛，眼尾微微上挑。
眉似蹙非蹙。
唇色浅淡。
气质温柔又坚定。
他甚至已经想象出了那人耳侧碎发被风吹起的样子。
......等等。
形象过于具体了。
打住。
猛然意识到自己想到了谁的夏油杰，狠狠甩了甩头。
斜刘海也随之锋利地甩了一下。
但脸上已经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抹薄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个形象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但来人并未现身。
那勾人魂魄的悦耳声音，再一次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响起。
像是从雾气的某个角落传来。
方向飘忽不定。
“好俊俏的男人。”
声音里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
“你为何来寻我？”
夏油杰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人。
奇怪的是，这声音明明突兀，却很难让人升起一丝警惕。
甚至会让人觉得——
在这样的夜里，在这样的月色下，听到这样的声音，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的思维似乎也有一丝迟滞。
但他没能察觉自己的状态。
只是温和地开口：
“是谁？”
他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有礼。
“姑娘请现身。”
“呵呵呵——”
笑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似乎距离近了一些。
“你来寻我，却不知我是谁么？”
语气里带着一点好笑的嗔意。
“罢了。”
“你可以叫我——阿藻。”
夏油杰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拱了拱手。
算是对着空气打了个招呼。
姿态依旧从容有礼，像是在参加什么正式场合的会面。
“阿藻姑娘。”
“我为何在此？”
“是你将我引来的么？”
似乎是被夏油杰的礼貌打动了，阿藻再次开口时，声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柔与亲昵。
“不是说了么——”
“不是我将你引来。”
“是你来寻我。”
她顿了一下。
“不过——”
声音忽然压低了些许。
像是凑近了，在他耳边说话。
“奴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俊俏的男人了。”
“如果你答应和奴家春风一度的话——”
“奴家就跟你走。”
“如何？”
在这嗓音的魅惑下，夏油杰原本已经要点头应是了。
那个字甚至已经到了嘴边。
……等等。
春风一度。
他的眼角猛地抽动了一下。
已经快要彻底消散的神智，在这一瞬间回来了一点。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
吸了一口气。
用尽全力攥紧拳头。
指尖本应陷入掌心——
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这一刻，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自己中了咒灵的技能。
这是梦。
这个声音。
这片柳树林。
这股甜腻的花香。
全是术式的一部分。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神情，连声音都没有丝毫变化。
多年来积累的任务经验，让他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做出最合理的判断。
他勾起一抹笑容。
“承蒙阿藻姑娘看得起。”
语气诚恳。
“但我还未见过阿藻姑娘的真容。”
“可否现身一见？”
银铃般的笑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明显由远及近，像是终于被说动了。
“好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愉悦的上扬。
“奴家就当你答应了~”
阿藻应下了。
于是，夏油杰眼前的雾气缓缓向两旁分开。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拨开，露出了正在向他缓步走来的身影。
阿藻体态优美，身姿婀娜，步履款款。
一头及脚踝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后，在月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
她身穿浅色带花纹的和服，下着深色裤装。
衣袂在行走间轻轻飘动。
夏油杰的喉咙动了动。
不自觉咽下一口口水。
脸色更红了。
只有还残留的那一点理智，让他勉强维持住了还算警惕的站立姿势。
但等阿藻走到十步开外时——
夏油杰总算看清了那张脸。
四双眼睛。
嘴角两边各有两道类似木偶关节般的裂痕。
那张脸从远处看，确实精致。
但凑近之后，那种反而变成了某种令人本能不安的违和。
像是一张面具。
被硬生生贴在了不属于人类的骨骼之上。
视线往下——
那双足并非人脚。
从裤装下摆中若隐若现的，是形状更接近狐狸后肢的趾节，粗大，趾甲漆黑。
行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夏油杰猛然清醒了过来。
脸上的潮红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做出防御姿势。
后退一步。
双腿分开。
重心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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