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继续半靠在幸司身上。
环在她腰间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则百无聊赖地勾起她散落在脸侧的一缕碎发,绕在指尖上慢慢打转。
银白与墨色的发丝在幽蓝屏光下交缠在一起。
他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指尖却始终没有真正放开那缕发。
像是随手把某个荒唐的念头绕住,又像是在确认她还好端端地待在自己身边。
“被满足的愿望越重要,继承到的信息就越完整?”
天元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五条悟眼睛微微一亮。
像是真的对这个术式机制产生了兴趣。
“那‘我想吃荞麦面’这种愿望也算吧?”
“尤其是对于已经很久没有品尝到滋味的人。”
又一次被荞麦面无辜拖下水的味觉丧尸夏油杰,淡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比起五条悟口中的荞麦面,他更在意的是“执念”这个词本身。
人死前仍然无法放下的东西,往往并不是什么轻松的愿望。
“悟,不要这么幼稚。”
“是被我说中了吧~”
天元显然也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无语。
她一时竟分不清五条悟究竟是真的想知道,还是单纯又开始犯病。
最后,她还是开口解释:
“……应该没有那么随意。”
“或者说。”
“执念本身的重量,决定了他能够‘继承’到什么程度。”
“普通的临时欲望,即使被满足,也不会产生太大作用。”
“只有深刻到足以影响一个人一生,甚至在临死前仍然无法放下的愿望,才可能让术式完整继承宿主的一切。”
五条悟露出了一个“懂了”的表情,极其自然地低下头,凑到幸司耳边。
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廓。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熟悉的黏腻笑意。
“原来如此~”
“幸司最大的愿望,一定是把老子娶回家吧~”
“我们还是尽快结婚好了。”
他说着,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仿佛经过严密分析后,终于找到了唯一正确的解决方案。
“只要提前帮你完成最大执念。”
“风险不就彻底解决了吗~”
幸司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用掌心按住那张越凑越近的脸,一把推远。
“别把你的愿望栽赃到我头上。”
五条悟被她按着脸推开,身体顺势向后仰去。
嘴里顿时发出一声极其受伤的:
“诶——!”
”这不是我们共同的未来规划吗?”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迅速浮起夸张的控诉。
仿佛自己刚刚提出的不是趁机逼婚,而是一项经过充分论证、能够拯救世界的伟大计划。
“而且人家明明是在认真思考解决方案——”
幸司故作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没那个必要。”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并不重。
脸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杀意。
然而眼底却浮现出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锋利。
“我怎么可能输给那种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蟑——”
话到一半,她像是嫌这个称呼太便宜对方,冷淡地改了口。
“老鼠。”
“最好的解决办法。”
“难道不是直接干掉他吗?”
她缓缓抬眼看向天元。
方才还残留在影音室里的轻松气氛,也随着她的视线一点点沉了下去。
“所以。”
“他现在到底躲在哪里?”
屏幕散出的蓝光无声掠过几人的面孔。
天元与幸司对视着。
她能清楚感觉到,幸司并不是在说什么充满少年意气的漂亮话。
只要自己现在给出一个明确坐标。
她是真的会立刻起身。
找到羂索。
然后杀了他。
五条悟唇边还挂着笑,指尖却已经松开了那缕发。
那点黏腻的玩笑感退下去后,六眼的视线冷得近乎透明。
天元最终开口:
“……他藏得很好。”
“而且能够不断更换身体。”
“每一具身体都会带来新的身份、术式和行动方式。”
“即使是我,也无法追踪他的具体行踪。”
幸司轻轻“啧”了一声,气场又冷了一层。
一直站在旁边安静思考的夏油杰眉头越皱越紧。
“抱歉。”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手臂上轻点。
显然思绪仍然停留在羂索那个近乎疯狂的计划上。
“我还是想不通。”
“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夏油杰问出这句话时,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执拗。
不是无法理解计划的过程。
而是无法理解它存在的理由。
就像五条悟曾经无数次吐槽过的那样。
夏油杰这个人,总习惯为一切寻找意义。
行为应该有目的。
选择应该有原因。
哪怕是一个疯子的所作所为,他也会下意识试图从那团混乱里,找出一条能够被理解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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