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再过一个月就毕业了。
幸司看着她肉眼可见地蔫下去,等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补上一句:
“不过,教师宿舍可是应有尽有。”
歌姬猛地抬起头。
随即转向宫野哀,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点哄人的尾音。
哀酱——一起去吧!
宫野哀低着头,指尖轻轻转了转手边的杯子。
沉默了一两秒,才抬起眼。
我会认真考虑的。
——
快到十二点时,食堂阿姨把蛋糕送了过来。
知道今天是歌姬的生日,她还特意准备了一碗红豆饭,用木托端进来,碗盖还没揭,热气就已经沿着碗沿渗出来了。
歌姬抬手揭开碗盖,热气立刻涌了出来。
绵软的豆香混着糯米被蒸透后的清润米气扑面而来,碗口撒着芝麻盐和木鱼花,米粒粒粒分明,一看就是刚出锅不久。
歌姬很郑重地鞠了一躬。
阿姨连忙摆手,说是都校长让她准备的,又冲几人笑了笑,带上门走了。
脚步声还没消失在走廊里,歌姬已经转过身,两步跨过来,抱住幸司的肩膀,在她脸上连着亲了好几口。
最喜欢幸司酱了!
今晚第二次遭到歌姬热情袭击的幸司微微侧开脸,抬手擦了擦脸颊,神情里带着一点明显的嫌弃。
酒味太重了。
什么嘛!
歌姬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叉腰,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真是不解风情。
幸司没接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庆幸了一下——幸好禅院家的女生没有这么直爽。
蛋糕盒打开,奶油白净,草莓鲜红,在暖色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歌姬女王生日快乐”几个字用巧克力酱歪歪斜斜地写在上面,笔画粗细不均,一看就是写的人非常认真,但手劲完全没控制住。
歌姬盯着那个蛋糕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了看面前三张脸。
她像是想说点什么,却半天没能找到合适的词,最后只是低头吸了吸鼻子。
眼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点水光,灯光一照,亮晶晶的。
……我真的,她开口,声音有点发飘,带着一丝酒意撑不住的软,有你们真是太好了……
宫野哀低头,把蜡烛一根根插上,神情平静,没有抬眼。
她现在才发现。
硝子拿起打火机,逐一点燃,火苗在指间轻轻跳了一下。
真是太迟钝了。
你们!
歌姬立刻炸毛,手指点向两人,又气又想笑。
我可是认真说的!
幸司抬手摸了摸歌姬的头顶,不紧不慢地开口:
好啦好啦。认真说话的人最可爱了。
她往蛋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先唱歌许愿吧。
灯光调暗了一些,烛光在四人和一式神的脸上轻轻晃动,橘色的光晕随着火苗的起伏忽明忽暗。
宫野哀起了个头。
幸司、硝子和虎葬跟上,声音参差错落——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幸司永远没在调上,音准飘忽,却唱得坦然。
虎葬嗓音浑厚,调随主人,一本正经地跑偏。
硝子是天生的摸鱼嗓,气息绵长,懒得非常稳定,像是随时能把人唱睡着。
只有宫野哀唱得最认真,表情很淡,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柔和。
歌姬低下头,闭上眼睛。
她的生日愿望向来许得很随便。许完以后,过两天连自己都记不住。
但这一次,她想得比平时久了一点。
三十岁也好,四十岁也好,一直到一百岁也好。
她希望自己还能和这几个人,在某个地方,热热闹闹地过生日。
歌姬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烛光一口气吹灭。
火苗在同一个瞬间散去,细细的烟缕在黑暗里蜿蜒了一下,消失不见。
许了什么?
硝子侧过脸问。
嘿嘿,不告诉你们。
多半是下辈子要嫁给我们。
宫野哀平静地推断。
搞不好是你们嫁给我呢。
歌姬反将一军,理直气壮。
虎葬不动声色地把用完的蜡烛一根根取下来,收进掌心。
歌姬拿起刀,在蛋糕上划开第一刀。
在座所有人中,只有幸司真正爱吃甜食。歌姬、硝子和宫野哀各自象征性地分了一小块,意思意思。
虎葬分到了属于它的那份,低头舔了一口,确认了甜咸,便开始不动声色地把纸盘往裤兜里摸——大概是打算带走留给老牛。眼看纸盘已经被它悄悄塞进裤兜一半,幸司的影子便无声无息地从地面探出,精准捏住它的手腕,又把那只爪子原路拎了回来。
浪费可耻。
虎葬张了张嘴,试图辩解。
贯牛的声音从影空间里传来,干净利落地戳穿了它。
“它说的是真的,我只吃草。”
这下好了。
洗碗收拾的活也被它承包了,虎葬端着一摞碗碟往厨房走,背影是一种认命的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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