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种程度也算偷拍。”
他抬起眼。
“那你的刑期，恐怕已经足够把禁闭室坐穿了。”
五条悟：“……”
幸司勉强止住笑。
她清了清嗓子，迅速将注意力拉回场内。
“好了。”
“都正经一点。”
“考核还没结束。”
五条悟轻哼一声。
重新把目光转回场内。
“老子背后也看得见。”
“今天这些账，回去再一起算。”
幸司完全没理他。
而在听见幸司关于支撑方式的解释后，近藤已经迅速从第一次失败中恢复过来。
他重新蹲下。
又从碎裂的地面上抠出两块大小合适的砖石。
校长说得对。
不就是换成打腿吗。
没什么难的。
而且，必须比刚才更早出手。
刚才他瞄准的是人面蛛完成移动以后，最终落下的位置。
可那时候，八条腿已经重新贴稳了天花板。
就算砖块真的从合适的角度撞上去，也未必能够破坏它的平衡。
要想把它砸下来，就必须抓住它开始闪避、部分手脚还悬在半空中的瞬间。
比刚才更快。
更早。
提前一点点。
只要命中仍在承担重量的那一侧。
一定可以把它打下来。
近藤握着砖石，重新调整呼吸。
可人面蛛显然也察觉到了下方几人的意图。
脸上密密麻麻的复眼忽然开始毫无规律地转动。
黑色眼珠彼此挤压。
一颗刚从眼群深处生长出来的新眼球承受不住碰撞，从脸侧脱落。
“啵。”
“啪嗒。”
湿润的眼球落在地面，直接摔碎。
紫红色脓液向周围溅开。
人面蛛却毫不在意。
它迈开八条扭曲长腿，身体正对着鹿紫云所在的方向，继续缓慢后退。
不是毫无目的地移动。
而是在主动拉开距离。
它一路退到结界边缘。
其中一条像手臂一样的前腿伸展开来。
末端那只苍白手掌在透明结界上轻轻敲了两下。
“哒。”
“哒。”
像是在试探。
察觉结界没有主动反击以后，人面蛛又沿着边缘移动了几步。
最后停在了一个远离鹿紫云，也远离那根储存电荷的结界钉的位置。
八条腿重新贴稳。
不动了。
像是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处足够安全的角落。
夏油杰看清它最终停下的位置，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
伊地知脸色微变。
“糟了……”
他稍微向鹿紫云身边靠近了一点。
压低声音解释：
“它避开了你和结界钉之间的直线。”
“就算近藤现在把它打下来，也不会落进放电路径。”
鹿紫云抬起一点头。
仍然没有看向天花板，只是微微侧过脸，望向伊地知的方向。
右拳上的电光依然不断跳动。
他从随时准备出拳的姿势中慢慢退出来。
脑子像是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慢了半拍。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伊地知的意思。
“……也就是说。”
“就算近藤能把它打下来，也没办法让它落在我和结界钉的连线上。”
伊地知点了点头。
“是。”
他抬高声音，朝近藤问道：
“近藤！”
“能不能用石头，把它一步步引到那根结界钉上方？”
近藤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已经变淡很多的泡沫轮廓，移动到结界钉上方的天花板。
随后又在两点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脑中快速模拟人面蛛的闪避距离和方向。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摇头。
“……恐怕不行。”
近藤抬起一只手，估算着距离。
“它现在离那根结界钉太远。”
“至少得连续扔三次。”
“第一块逼它往那边移动，第二块继续调整位置，第三块才能趁它没站稳，把它打下来。”
可近藤没有第三只手。
等第二块砖出手以后，他根本来不及再弯腰捡起第三块，更别提重新瞄准和投掷。
伊地知低头看向满地碎砖，迅速思考有没有办法提前替近藤准备第三次攻击。
鹿紫云拳上的电光则轻轻一颤。
近藤也重新望向人面蛛的泡沫轮廓。
以它刚才主动寻找安全位置的表现来看，它显然已经意识到三人想把自己逼向某个方向。
继续使用同样的方法，只会让它更加谨慎。
即使仍然按照本能习惯闪避，也未必会连续向他们期待的方向移动。
一时间，局面彻底僵在了这里。
三名新生没有办法将人面蛛引入放电路径。
人面蛛也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双方隔着一段距离彼此等待。
幸司将食指抵在下巴上。
目光扫过场内三人的状态。
鹿紫云现在增长的咒力，来自高度恐惧引发的短暂爆发。
这种状态不可能维持太久。
而人面蛛虽然在吐出蛛网后，草莓明显瘪了一圈，咒力消耗却并不算严重。
它已经找到安全位置。
现在最不着急的，反而是它。
完全就是一只蹲在安全区里，等猎物先露出破绽的伏击型刺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食堂安静得近乎压抑。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轻易移动。
墙上的老式挂钟仍在运转。
“滴答。”
“滴答。”
秒针每跳动一下，声音都清晰得像是直接敲在人的神经上。
鹿紫云右拳周围的电光仍在不断跃动。
“噼啪。”
“滋——”
蓝白色电弧时亮时暗。
除此以外，只剩下他逐渐变得粗重的喘息声。
“呼……”
“哈……”
鹿紫云的肩膀起伏得越来越明显。
拳头上的电光，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稳定。
偶尔会突然暗下去一瞬。
随后才重新亮起。
他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而电光彻底变弱，甚至熄灭的那一刻——
恐怕就是人面蛛再次发动攻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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