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韧”号旗舰
冰冷的星光透过巨大的观察窗，洒在两个沉默伫立的庞大身影上。
窗外，是刚刚结束一场血腥跳帮战、漂浮着无数残骸的空间站，以及更远方那无声燃烧的战场。
莫塔里安首先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低沉平直，如同生锈的金属管道在压力下摩擦。
“这是我最后一次与你协同行动，珞珈。”
他缓缓转过头，兜帽的阴影下，那双深陷的、瞳孔颜色异常朴素、近乎于某种务农者般的灰褐色眼眸，直直地看向身旁的珞珈。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穿透表象的专注。
在他那双似乎排斥一切的眼睛里，此刻却能“看”到珞珈周身那无形却确实存在的、如同温暖水流般缓缓波动的金色灵能脉络。
这景象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如同洁癖者看到了污迹。
“你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让我反感……” 莫塔里安微微偏开头，仿佛在躲避某种异味。
“我厌恶灵能。任何形式的。”
珞珈闻言，他侧过身，迎向莫塔里安那排斥的目光，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不以为然的调侃。
“灵能？哦，我亲爱的兄弟莫塔里安，别这么武断。”
“别忘了，你自己身上，同样流淌着类似性质的力量。那是我们与生俱来的部分，父亲赐予的礼物。”
“不。” 莫塔里安立刻反驳，声音斩钉截铁，灰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固执。
“我身上承载的，并非你指的那种虚无缥缈、难以控制的灵能。”
“我所掌握的是数字命理学，它是一种可以被观察、被测量、被公式推导的精密科学。宇宙万物，包括所谓的超自然现象，其底层逻辑皆可化为数字与模型。”
“我所运用与感知的，正是基于此的、高度逻辑化的预测与干涉模型。这与‘灵能’有本质区别。”
珞珈挑了挑眉：“那就是灵能，兄弟。只不过你给它套了件‘科学’的外衣，换了个名字。”
“这是数字命理学。” 莫塔里安坚持，语气毫无波澜，但其中的固执分量十足。
“灵能。”
“数字命理学。”
珞珈：“……”
他盯着莫塔里安那张写满“我说的就是宇宙真理”的苍白面孔，沉默了两秒。
在这种亚空间恶魔满地走，魔法效果肉眼可见的宇宙里，非要坚持用“数字命理学”来解释原体级别的超自然感知与力量，还宣称这是“科学”……
算了。
珞珈决定放弃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辩论。
跟一个拒绝承认灵能存在的灵能者争论灵能是否存在，纯粹是浪费时间。
“行吧，行吧，” 珞珈抬起手，做了个“你赢了”的手势。
“你开心就好，莫塔里安。数字命理学就数字命理学。”
他转身准备离开，结束这场尴尬的独处。但莫塔里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基于“计算”的凝重：
“对了，珞珈。我通过数字命理学模型进行了新一轮的战场参数演算与概率推演。”
珞珈停下脚步，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耳。
莫塔里安继续用他那平板的、汇报实验数据般的语调说道：“模型显示，敌人在我们攻击轴线侧翼的第七、第九区域，正在以超出常规补给效率的速度，重新集结作战单位。”
“综合现有变量，敌方在接下来四十七到六十二标准时内，发动一次大规模战术反扑的概率，上升至73.8%。”
珞珈终于转回身，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微妙表情，语气调侃：“哇哦，精准的时间窗口和概率。听我说，莫塔里安，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只是说可能，你刚才描述的这套‘模型推演’、‘概率预测’，在大多数人，包括我们的其他兄弟和帝皇本人那里，有一个更通俗、更广为人知的称呼，叫做‘灵能预言’？”
“不。” 莫塔里安立刻否定，灰褐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动摇，仿佛珞珈说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
“这是基于战场实时数据流、敌方行为模式数据库、以及宇宙常数局部扰动的科学计算。”
“这是数字命理学。与所谓依靠模糊直觉和灵能的‘预言’有本质不同。”
他看着珞珈那副“你没救了”的表情，又认真地、一字一顿地强调了一遍：“这是科学。”
珞珈彻底无言。
他看着莫塔里安那副严肃认真、仿佛在扞卫物理学基本定律般的拧巴模样，张了张嘴，最后所有话都化为一声混合着好笑与无奈的叹息。
“啊，对对对。” 珞珈举起双手，做出完全投降的姿态，语气充满了放弃治疗的敷衍。
“数字命理学，数字命理学，你说的都对。是科学，是精密的模型，是伟大的数字命理学。”
他放下手，决定回归正题，毕竟预警内容本身是有价值的：“所以，你伟大的‘数字命理学’……还‘算’出什么了？除了敌人要反扑。”
莫塔里安似乎对珞珈终于“理解”并使用了正确术语感到一丝满意。
他点了点头，用汇报结论般的口吻说道：
“模型进一步推演表明，此次敌方主要反扑的方向应该是莱恩，萨拉丁舰队所在的区域。”
这一次，珞珈脸上的调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统帅的冷静与锐利。
“具体坐标？预估兵力规模？”
“坐标已标记。预估兵力……” 莫塔里安报出了一串数字和部队类型推测。
珞珈快速消化着信息，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不管莫塔里安把这能力叫什么，预警本身是清晰且极具威胁的。
“明白了。我会告诉他们在侧翼布下陷阱。” 珞珈说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深邃的星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风暴。
“谢了，兄弟。你的……数字命理学，这次很有用。”
“是的，这是数字命理学……”
珞珈：…………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无语两次，但是珞珈还是没绷住。
以后宇宙之中估计又要多一张嘴说：这是数字命理学，不是灵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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