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怒吼在空旷的接驳区回荡，带着色厉内荏的绝望。
他身后的家族成员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和哀求。
裁判员对他的咆哮无动于衷，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更深了一些。
他缓缓展开手中的羊皮卷，动作慢条斯理，与总督的狂躁形成残酷对比。
“请不必心急，爱德华兹先生。” 裁判员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公式化的“安抚”意味。
“您应该清楚，或者说，您很快会清楚——能从真理星离开的，只有两种人。”
他微微抬头，兜帽的阴影似乎掠过爱德华兹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第一种，是宣誓效忠，并最终被证明对珞珈原体、对人类帝国有价值，得以在此赎罪与服务之人。”
他顿了顿，空气仿佛随之凝固。
“第二种嘛……” 他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却让所有听到的人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窜起。
“就是经过全面、彻底的‘处理’后，被允许以另外一种形式离开的——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一个无声的信号。
押解着爱德华兹总督右侧的那名圣言军战士，甚至没有去看裁判员的眼色，只是极其自然地、仿佛执行过千百遍般，抬起手中爆弹枪厚重的金属枪托，以精准的力道，迅猛地砸在总督因吼叫而凸起的小腹上。
“呃啊——！”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取代了怒吼。爱德华兹总督双眼暴凸，所有的话语和空气都被这一击砸回了胸腔。
他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般蜷缩下去，脸色瞬间由红转紫，又变成死灰，呕吐物混合着胆汁从嘴角溢出。
他瘫倒在地，身体因剧痛而不受控制地抽搐，再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整个爱德华兹家族的人群瞬间死寂，只剩下一片牙齿打颤和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裁判员对这一幕视若无睹，仿佛只是清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杂音。
他完全展开了手中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但冰冷的哥特字体。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中回荡，开始宣读，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铁钉，被锤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记录编号：嫌疑个体/集体：爱德华兹家族，共计四百一十六名成员，包括族长帕维尔·爱德华兹。经交叉验证、测谎及实物取证，裁定其所犯主要罪行如下——”
他的声音平稳地列数，不带感情，却重如千钧：
“一，长期于其私人领地，系统性养殖人类健康幼儿，供应其家族核心成员食用，视同牲口，触犯《科尔奇斯基本法》首条，亵渎人类形态。
“二，利用总督职权，系统性包庇、纵容乃至参与星系内奴隶贸易、违禁品制造流通、珍稀矿产走私、特殊物品碎片黑市交易等重大刑事犯罪网络。
“三，非法侵占帝国赋税，私自与边缘异形文化进行违禁科技交易，并使用未经安全验证的远古科技造物，进行危险的人体改造实验。
“四，……
“……
“共计七百八十五条独立指控。经复核，七百八十五条，证据确凿，指控成立。”
羊皮纸卷被轻轻收起。裁判员的目光扫过地上瘫软如泥、只剩生理性颤抖的爱德华兹总督，以及他身后那群面无人色、如同待宰羔羊的家族成员。
“押入第九序列，待审。”
圣言军战士们沉默地行动起来，像搬运没有生命的货物，将哀求和瘫软的贵族们粗暴地架起，拖向星港深处一条向下延伸、灯光惨白、似乎通往地心深处的宽阔甬道。
沉重的合金门在队伍末尾无声滑开，又轰然闭合，吞没了所有光线与声音。
门后，并非监狱。
是科尔奇斯信理部的地下领域。
那里没有囚室编号，只有以各种“美德”或“原罪”命名的“处理大厅”与“沉思回廊”，以及代表罪行严重度的序列。
等待爱德华兹家族及其数百条重罪的，将是远比简单的死亡更加漫长、更加“量身定制”、旨在从灵魂层面进行“剖析”与“纠正”的体验。
在这里，死亡并非终结，甚至不是开始的资格。
真正的“审判”，在踏入真理星大气层的那一刻，其实已然开始。
而“执行”，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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