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罗马,亚历山德罗在奎里纳莱宫的书房里,对着条约文本和附带的秘密议定书,露出了一个复杂的、介于满意与嘲讽之间的笑容。
“我们成功了,阁下。”科隆纳伯爵风尘仆仆地从伦敦赶回,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也有光彩,“阿尔巴尼亚独立了。最关键的是,监督委员会六大国并列,我们与英法俄德奥平起平坐,成为了决定阿尔巴尼亚命运的六分之一。根据秘密商议,委员会的首任主席将由意大利代表担任,为期一年,并且我们在发罗拉港的‘特殊经济利益和航行安全关切’得到了书面确认。”
“六分之一……”亚历山德罗重复着这个词,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与意大利隔海相望、现在被标注为“阿尔巴尼亚(国际监督下)”的土地,“是的,我们挤进去了。但这只是拿到了入场券,一张在六只老虎共同看守的围栏外的入场券。”
他转过身:“塞尔维亚和希腊不会甘心,他们会继续在边境制造事端,支持阿尔巴尼亚内部的亲塞、亲希势力。奥匈会竭力在委员会里压制塞尔维亚的影响,同时提防我们。俄国会支持塞尔维亚,德国支持奥匈,英法……他们会继续玩平衡。我们这个主席,日子不会好过。”
“但至少,”科隆纳坚持道,“阿尔巴尼亚在法律上独立了,没有被塞尔维亚吞并,这为我们未来的行动保留了最根本的法理基础。而且,我们以平等大国身份,在如此重大的欧洲领土安排中,留下了不可忽视的印记。国内舆论对此反响非常热烈。”
亚历山德罗点点头,他知道这确实是一场外交胜利,虽然不完美,但至关重要。它保住了意大利在亚得里亚海东岸的战略支点希望,避免了最坏的局面(塞尔维亚直抵海岸)。更重要的是,它向欧洲,特别是向德奥同盟和法俄协约,展示了意大利并非无足轻重,而是能在关键问题上撬动平衡的力量。
“告诉我们在阿尔巴尼亚的人,”他指示道,“利用我们担任委员会主席初期的优势,尽快帮助亲意的阿尔巴尼亚政治人物站稳脚跟,巩固我们在发罗拉等地的实际存在。委员会是个角斗场,我们要在里面打好第一仗。同时……”
他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阿尔卑斯山后的德意志帝国和奥匈帝国。“《伦敦条约》解决了巴尔干问题的一角,却让塞尔维亚对奥匈的仇恨更深,让俄国与德奥的对抗更显性。和平,更像两次战争之间的休战期了。我们铸剑的进度,还得再快一点。”
伦敦的棋局暂时告一段落,意大利拿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分数。但亚历山德罗深知,1913年的夏天,欧洲大陆的军备竞赛马达正在全速轰鸣,下一次考验,不会太远了。而意大利手中,必须握有更重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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