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的秋雨敲打着奎里纳莱宫书房的玻璃窗,淅淅沥沥,仿佛在为远方持续不断的炮击声配上一段阴郁的背景乐。亚历山德罗·科斯塔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在两条战线上来回移动——一条是意大利正面对峙的、从阿尔卑斯山延伸到亚得里亚海的奥匈防线;另一条,则是在地图上并未直接标出,却潜藏在奥匈帝国那庞大、斑驳版图之下的血脉裂痕。
他没有回头,对安静立在阴影中的军情局长说道,“东线的崩溃已成定局。俄国人退出后,德奥联军正在向西线和我们这里转移兵力。正面硬撼,即使有美国人逐渐到来,我们也需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和时间。”
军情局长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是的,阁下。根据我们在维也纳和布达佩斯的情报网反馈,奥匈帝国国内的紧张程度已达到临界点。粮食配给锐减,工厂罢工频发,捷克人、斯洛伐克人、波兰人,还有南部的克罗地亚人、斯洛文尼亚人,对维也纳的战争政策和民族压迫的不满已近沸腾。一些地下民族委员会正在积极活动,寻求外部支持。”
亚历山德罗的手指缓缓划过波希米亚、斯洛伐克、克罗地亚等地区:“帝国的心脏地带。哈布斯堡王朝用官僚体系和军队勉强粘合起来的拼图……是时候让这些碎片自己活动起来了。”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冷静而危险的光芒,“启动‘民族之春’计划。通过我们在瑞士、荷兰的掩护账户和商业网络,向捷克民族委员会、斯洛伐克流亡者团体、南斯拉夫人委员会提供资金——不是一次性巨款,而是持续、稳定、难以追踪的小额资金流,用于印刷宣传品、资助罢工、购买……必要的自卫装备。”
他顿了顿,强调:“记住,这是‘民间同情人士’的自发行为,与意大利政府绝对无关。联系渠道必须多重加密,资金流转要经过至少几个中立国银行。我们的目标不是立刻引发大规模叛乱——那会招致血腥镇压——而是持续不断地在帝国的躯体上制造小伤口,让它失血、发炎、分散注意力。尤其是当我们的主力在正面施加压力时,这些后方的‘麻烦’会成倍消耗维也纳的行政和军事资源。”
“明白,阁下。我们会像播种一样,将资金和希望撒进那些不满的土壤。”军情局长领命,迅速在脑中规划执行路径。
“还有,”亚历山德罗补充,“尝试接触奥匈军队中非德意志、非匈牙利裔的中下层军官。不一定策反,但要让他们知道,未来存在着另一种可能性。战争持续越久,这种‘可能性’的吸引力就越大。”
处理完这条隐秘战线,亚历山德罗的目光南移,落在了地图下端那片更加复杂、被称为“欧洲火药桶”的巴尔干半岛。塞尔维亚军队在遭受重创后,与残余的希腊、罗马尼亚部队以及登陆的少量法英远征军,在萨洛尼卡附近与德、奥、保加利亚联军僵持,形成了一条沉闷的“萨洛尼卡战线”。这条战线耗费巨大,却成果寥寥,被一些协约国将领讥讽为“最大的盟军战俘营”。
但亚历山德罗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他的手指点在阿尔巴尼亚和希腊北部,然后划过保加利亚,直指奥斯曼帝国的欧洲部分。
“一条被忽视的侧门。”他喃喃自语,一个大胆的构想迅速在脑中成型、完善。他按铃召来了总参谋长迪亚兹、海军大臣米拉贝洛以及外交大臣索尼诺。
“先生们,”当核心幕僚到齐后,亚历山德罗开门见山,指向巴尔干,“我们与奥匈在主战场的僵持恐怕会持续整个冬天甚至更久。但战争不能只在一个方向用力。我提议,我们主动开辟,或者说——激活一个具有决定意义的第二战场:巴尔干。”
迪亚兹将军眉头微蹙:“巴尔干战线目前深陷泥潭,地形复杂,补给困难,而且联军指挥权分散……”
“正因如此,才需要改变。”亚历山德罗打断他,语速加快,“设想一下:明年春季,我们联合塞尔维亚(他们复国心切)、希腊(渴望收复失地),并争取法英远征军的配合,在巴尔干发动一场大规模战略性攻势。意大利将作为主导力量,接管联军指挥权。”
他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勾勒:“第一阶段,以我们在阿尔巴尼亚的既有基地和军队为北翼,以希腊军队和萨洛尼卡的联军为主力,东西对进,首要目标:一举击垮保加利亚。保加利亚是德奥联盟在巴尔干的软肋,资源有限,士气低落。打垮它,就能斩断德国与奥斯曼帝国的路上直接联系,孤立君士坦丁堡。”
“第二阶段,”他手中的指挥棒向上划去,“联军北上,跨过多瑙河,直接威胁奥匈帝国柔软的腹部——匈牙利平原。届时,奥匈将面临我们来自南方(巴尔干)和西南方(伊松佐河)的两面夹击,其本已脆弱的内部结构很可能崩溃。”
会议室一片寂静,只有亚历山德罗的声音在回荡:“为此,意大利需要投入一支强大的远征军团,30到50万人。兵员可以从殖民地部队、国内非核心工业区的预备役,以及……我们可以说服希腊提供更多兵力。关键在于统一指挥。我将向伦敦和巴黎提议,由意大利担任此次巴尔干战略攻势的总司令部,统一指挥该战区所有协约国部队。口号就是:‘打通巴尔干,直捣维也纳侧翼,争取1918年内底定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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