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舟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忽然说了一句：“实在不放心，就去呗。你顾临渊什么时候这么怂过？”
顾临渊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却压不住心里那团翻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张好看的轮廓照得有些发沉，他不说话，可那种沉默里写着东西——他很少这样犹豫，可这一次，他迈不出那一步。
贺云舟看顾临渊难得这副模样，又补了一句：“既然认准了陆小姐，那就去啊。在这里喝闷酒，给别人创造机会？这可不是你顾二少的性格。”
顾临渊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放缓了几分，像是在说服自己：“你见过段景珩的，虽然对他了解不多，但人品我还是认可的。他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
他对段景珩的人品，在某些时刻是认可的。那个男人在南洋他们相处过，虽然他是情敌，可顾临渊看人一向准——段景珩骨子里有傲气，有底线，不会趁人之危。
可贺云舟打断了他的话：“得了吧，男人女人挖墙脚这种事我见多了。你别掉以轻心。”
贺云舟忽然凑近他，一脸欠揍的表情，压低了声音：“顾二少，你全身上下都是男人荷尔蒙的魅力，我问你个事儿——你跟陆小姐，那个了没有？”
顾临渊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剜了他一眼，语气冷了几分：“想什么呢。我是那么不尊重女性的人吗？”
贺云舟不依不饶地靠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笑得一脸玩味：“这跟尊重是两码事好不好。都是男人，面对喜欢心动的女人，谁不想睡？除非——你对她没那方面的欲望。”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尾音，“我不信。我敢打赌，裴清霓巴不得爬你的床。”
顾临渊睨了他一眼：“我没你那么龌龊。”
贺云舟被怼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大声了，打趣道：“顾二少，你不会不行吧？”
这话一出，连贺云舟自己都不信。
顾临渊真想把手里的酒杯直接砸在他头上。
他不行？他不想吗？他比谁都想。亲过她，吻过她，抱着她的时候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天知道他有多想彻底占有她。
可是他喜欢的女孩是陆恩恩，是陆承枭的女儿。他即便喜欢得发疯，也不会轻易做出那样的事。他想名正言顺地喜欢她，堂堂正正地拥有她——在所有条件都准备好的那天之前，他愿意等。他要给足恩恩尊重。
而此刻，就在隔壁包厢里，几个北城豪门圈的富二代正聚在一起。
酒桌上的瓶子空了大半，笑声、碰杯声、骰子声混在一起，觥筹交错间，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隔壁好像顾二少和贺少也在。”
“顾二少最近很少来这种地方啊。”另一个男人接话。
“听说是身边有人了？”
“没见他带过谁啊。”
“好像是没有。”
这一桌男男女女都知道裴清霓喜欢顾临渊。之前圈子里还传言裴家要和顾家联姻，可传了一阵就没了下文，谁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裴清霓坐在沙发里，听着那些话，手里的酒杯微微晃了一下。
她今晚穿了一条丝绒黑色深V长裙，沟壑深深，腰肢盈盈一握，精致的锁骨上方是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大波浪长发散在肩头，红唇在灯光下泛着一层饱满的光泽。
她本来就长得漂亮，此刻精心打扮过，整个人从头发丝到高跟鞋尖都在发光，往那里一坐，包厢里的男人或多或少都在往她身上瞥。
可她的心思全在隔壁。
她放下酒杯，忽然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步态摇曳，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走到门口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包厢里其他人的目光——她不在乎那些男人怎么看她，她只在乎顾临渊怎么看她。
包厢门推开的时候，顾临渊正好拿起搭在沙发上的黑色大衣，已经是一副准备离开的姿态了。
灯光落在他身上，剪裁精良的高定黑色西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肩宽腰窄，长腿笔直，那张刀削般的脸上眉目深邃，一双桃花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丰神俊朗四个字放在他身上，一点都不夸张。
裴清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炙热，几乎要把整间包厢的空气点燃。若是没有旁人在场，她大概会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裴小姐？”贺云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他心里甚至暗暗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在顾临渊身上装了什么追踪器。
裴清霓的目光还黏在顾临渊身上，过了两秒才移开，声音放柔了几分：“我们在隔壁包厢，听说你跟……临……”那个“渊”字还没说出口，顾临渊已经抬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却带着一种“别这么叫我”的警告。
裴清霓一顿，立刻改口：“听说顾少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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