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刚笼罩幸福里小区,便民服务站的灯还亮着。李四正趴在折叠桌上,跟着王师傅研究老式水龙头的拆解图 —— 王师傅用红笔在图上圈出 “一体阀芯不可硬撬” 的字样,他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头记在心里。桌上还放着那碗没喝完的姜汤,余温顺着粗瓷碗壁慢慢消散,像他心里还没褪去的暖意。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安静。没等回应,门就被推开了,翠花拎着一个粉色吹风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李四!你是不是脑子缺根弦?修个水龙头都能把自己弄湿,真当自己是落汤鸡转世啊?”
李四吓了一跳,手里的笔 “啪” 地掉在纸上,在拆解图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他抬头看着翠花,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 我不小心弄湿的,张奶奶都给我煮姜汤了,没事。”
“没事?没事能让整个小区都知道你修水管浇了自己一身?” 翠花把吹风机往桌上一摔,声音拔高了八度,“刚才我在楼下买酱油,卖菜的刘婶都跟我说‘你们服务站的小李太能干,修水管还自带淋浴’,你说你丢不丢人?”
王师傅笑着打圆场:“翠花你别这么说,小李也是想赶紧帮刘大爷解决问题,只是没经验罢了。”
“没经验就别逞能!” 翠花瞪了李四一眼,拿起桌上的吹风机塞进他手里,“赶紧把头发吹干!要是感冒了,谁来给你收拾烂摊子?服务站本来就忙,你再病倒,更没人干活了!”
虽然语气冲得很,但李四接过吹风机时,明显感觉到机身是温热的 —— 显然翠花出门前特意试过,怕冷风伤他。他心里一动,刚想说 “谢谢”,就被翠花的话堵了回去:“愣着干什么?插电啊!难道还要我帮你吹?”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李四赶紧插上电源,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扫过湿冷的头发,带着淡淡的橘子香味 —— 那是翠花常用的洗发水味道,想来这吹风机是她自己用的。
翠花没再理他,转身扫视服务站,目光落在墙角堆着的一堆湿衣服上 —— 那是李四下午修水龙头时换下来的,还滴着水,把地板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皱起眉头,走过去踢了踢衣服:“你就这么把湿衣服堆着?想让服务站发霉吗?真是邋遢死了!”
“我…… 我等会儿就洗。” 李四含糊地说,手里的吹风机还在吹头发。
“等会儿?等会儿水都滴到楼下了!” 翠花弯腰捡起湿衣服,掂了掂,眉头皱得更紧,“你这衣服上还沾着泥点,是修水管时蹭的吧?就不能小心点?” 她嘴上抱怨着,却已经拎着衣服走向服务站的小厨房 —— 那里放着一个半旧的洗衣机,是前几天物业淘汰下来送的。
王师傅看着翠花的背影,对李四挤了挤眼睛:“这丫头就是嘴硬心软,你别往心里去。”
李四摸了摸刚吹干的头发,暖乎乎的,心里也跟着热了起来:“我知道,翠花一直都挺照顾我的。”
厨房里很快传来 “哗哗” 的水声和洗衣液的香味。李四偷偷探头看了一眼 —— 翠花挽着袖子,正蹲在水池边搓洗衣服上的泥点,动作麻利却带着一股 “恨铁不成钢” 的力道,搓得衣服 “咯吱” 响。她的头发垂在脸颊旁,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平时总是紧绷的嘴角,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小李,过来搭把手。” 王师傅喊他,手里拿着一个旧水龙头,“咱们来试试拆解,记住,先松螺帽,再拔阀芯,不能用蛮力。”
“好!” 李四赶紧收回目光,走到王师傅身边。他拿起扳手,按照王师傅教的步骤,慢慢拧开水龙头的螺帽 —— 这次他格外小心,每拧一圈就停一下,确认没有卡住才继续。不一会儿,螺帽顺利卸了下来,露出里面的阀芯。
“不错不错,有进步。” 王师傅满意地点点头,“记住这个力道,修东西和做人一样,急不得。”
就在这时,小胖抱着一个布娃娃跑了进来,嘴里喊着:“李四叔叔,翠花阿姨!我妈妈让我送刚烤的饼干过来!” 他看到翠花在厨房洗衣服,好奇地跑过去,“翠花阿姨,你在洗李四叔叔的衣服吗?”
翠花手上的动作一顿,赶紧把衣服往洗衣机里塞,嘴上硬邦邦地说:“谁要洗他的衣服?是这衣服堆在这里碍眼,我顺便清理一下!”
小胖眨了眨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翠花阿姨真勤快!妈妈说,肯帮别人洗衣服的都是好人。”
翠花的脸 “唰” 地红了,拿起旁边的洗衣粉袋子挡在脸上:“小孩子懂什么!快把饼干放下,赶紧回家睡觉!”
小胖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把饼干盒放在桌上,抱着布娃娃跑了出去,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喊:“李四叔叔,饼干很好吃!”
李四忍不住笑了,王师傅也跟着笑起来:“你看你,吓着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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