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说得没错。翠花回到家,把自己关在西厢房里,桌上摆着台词稿和一盏油灯,旁边还放着那面大锣。她先是把所有台词都念了一遍,然后逐段编调子,遇到不顺口的地方就改,改到满意为止,再拿起锣跟着敲,一遍又一遍,直到嗓子都有点发哑。
她男人敲门叫她吃饭,她都摆摆手说不饿;孩子哭着要找娘,她只好把孩子抱进房里,一边哄孩子睡觉,一边在心里默念调子。等孩子睡熟了,已经是半夜了,她又悄悄起来,接着练。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专注的脸上,锣声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响起,格外清晰。
第二天一早,众人来到李四家的院子,发现翠花已经在那儿了,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没睡好,可精神却格外好。她把改好的说唱词递给众人,上面用红笔标着调子的高低,还有锣点的标记。
“我把中间三段改成了说唱,每段都加了锣点,你们听听合不合拍。”翠花说着就拿起锣,敲了个前奏,然后唱了起来:“小区里有两只犬,一黑一黄把脸翻,只为一罐猫罐头,呼啦啦,打翻天!张奶奶学发朋友圈,手指戳得胳膊酸,图片配文点发送,快快来,点个赞!李婶托我把猫看,猫抓沙发线扯断,窜上柜子把我盼,气鼓鼓,够不着!”
她的说唱比昨天更熟练了,调子也更流畅,唱到“呼啦啦”“快快来”“气鼓鼓”的时候,还配合着做了些简单的手势,既生动又滑稽。众人听得热血沸腾,李四当场决定,把说唱部分放在节目中间,作为高潮环节,张三和王五在旁边伴奏,小胖则在说唱的时候翻跟头,增加视觉效果。
排练了几遍,效果出奇地好。翠花的说唱越来越放得开,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拘谨,甚至在唱到“够不着”的时候,还故意瞪了一眼小胖,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小胖翻跟头的节奏也和说唱配合得恰到好处,他翻到最高处的时候,正好是翠花唱到高潮的地方,引得院门口围观的邻居阵阵喝彩。
那个“坐等翻车”的网友也特意从县上赶过来,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凑过来说:“这位大姐的说唱太牛了,比我在城里酒吧听的还好听!你们这节目,现在想翻车都难了。”他掏出手机,对着翠花拍了段视频,“我发出去,保准你们又涨一波粉。”
果然,这段说唱视频发出去后,不到一个小时,点赞就突破了五千,粉丝也涨到了一千多。评论区里全是夸赞翠花的:“这位大姐也太有才华了,说唱说得比年轻人还溜”“这才是真正的接地气,比那些装模作样的明星强多了”“就冲这位大姐的说唱,我明天也得去秋交会现场支持”。
县秋交会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也刷到了视频,特意给李四发了条私信:“你们的节目很有特色,尤其是中间的说唱环节,很有创意。我们决定把你们的节目调到第二个出场,希望你们好好准备。”
“第二个出场!”李四把消息告诉众人,大家都激动得跳了起来。第二个出场是黄金位置,既不会因为太靠前而被评委忽略,也不会因为太靠后而让评委审美疲劳。翠花看着手机里的评论,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眼底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为了让演出效果更好,街坊邻居们也纷纷出力。张奶奶特意给翠花做了件新的蓝色短褂,上面绣着几朵小小的栀子花,显得既精神又雅致;李婶帮着给翠花盘了个新发型,还插上了一支银簪;王大爷则把锣擦得锃亮,敲起来声音比之前更响了。
演出当天,众人早早地来到了县上的演出场地。后台里,各个队伍都在紧张地准备着,有的在化妆,有的在练台词,有的在检查道具。翠花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锣,闭着眼睛默念调子,手指还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
“别紧张。”李四递过来一杯温水,“就像在咱院子里排练一样,把台下的观众都当成街坊邻居。”翠花接过水,点了点头,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坚定:“放心,我不会给咱小区丢脸的。”
很快,就轮到他们上场了。报幕员的声音响起:“下面有请来自红星镇的代表队,为我们带来三句半《小区乐事一箩筐》,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中,四人走上舞台。张三穿着灰色短褂,手持长枪,站在最左边;王五穿着蓝色短褂,抱着梆子,站在第二位;翠花穿着绣着栀子花的蓝色短褂,握着大锣,站在第三位;李四穿着黄色短褂,拿着小锣,站在最右边。四人站成一排,对着台下鞠了一躬,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还有人举着写有“翠花姐加油”的牌子,格外显眼。
翠花深吸一口气,敲起了前奏。王五的梆子声随之响起,张三的声音沉稳有力:“晨光洒进咱小院!”小胖接:“娃们院里闹翻天!”翠花的锣声一响,唱道:“婶子喊着快吃饭——别贪玩!”
刚一开口,台下就爆发出阵阵笑声和掌声。翠花的说唱清亮动听,配合着她生动的手势,把小区的趣事演绎得活灵活现。张三的枪花耍得威风凛凛,王五的梆子敲得有板有眼,小胖的跟头翻得又高又稳,李四的包袱抖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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