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徒三人忙着交接,刘增宽下了车,脸上凶狠异常,崔建国脚步匆匆往刘增宽方向走,周永贵只顾着回头应声,谁也没留意到这凹处里的动静。
王满银屏住呼吸,待周永贵转回身的刹那,猛地站起身,胳膊稳稳架住枪,沉声喝道:“扔下武器,抱头,蹲下!”
他声音不算高,但在这骤然死寂下来的黄昏野地里,每个字都像巨石砸在地上。
周永贵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脸一下扭曲了,眼里迸出凶光,本能地就想把手里的土枪端平,对准王满银。“狗日的!”他嘶吼一声,手指已经扣向扳机。
他那杆土枪需要端平、瞄准,而王满银的步枪,枪口从一开始就指着他。
王满银看到对方抬枪的动作,眼神一冷,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没什么好想的了。他抵着枪托的肩膀微微向前一顶,右手食指扣动了扳机。
“啪啪”两声枪响,在空旷的山野里炸响,震得周遭的枯草簌簌发抖,远处的塬梁传来淡淡的回音。
枪口连续迸出一小团火光,在迅速降临的暮色中格外刺眼。
周永贵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整个人向后踉跄一步,抬到一半的土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黄土路面上。
他脸上还凝固着那副混合着惊骇和凶悍的表情,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棉袄上迅速散开的两个暗红色小洞,又茫然地抬起头,似乎想看清对面的人。
然后,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起一小蓬尘土,手脚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几乎是在枪响的同时,王满银的枪口微微一摆,指向了吉普车方向。
在车头刘增宽和刚跑过来汇合的崔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看见周永贵倒下,看见那个后座下来的男人手里端着冒烟的步枪,冰冷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及。方才还是匪徒持刀持枪、步步紧逼,三人沦为阶下囚,转眼就局势反转,风云突变。
刘增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怪叫一声,想回到车上,车还没熄火。
崔建国则发出一声恐惧的嚎叫,手里的砍刀“当啷”掉在地上,他根本顾不上别的,转身就朝着路边的陡坡连滚带爬地冲去,只想立刻逃离那致命的枪口。
“砰!”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崔建国脚边的冻土上,溅起一撮土星子。崔建国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摔了个大马趴,死亡的威胁,让他浑身无力,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刘增宽慌乱拉开车门,就不敢动了。王满银调转枪口,已对准了他。
“再动就打爆你的头!”王满银吼道,面色有些狰狞。
刘增宽看着那黑森森的枪口,又看到倒在路中间不知死活的周永贵,最后一点顽抗的念头也没了。
他哆哆嗦嗦地高举着双手,僵硬的挪到一旁,然后抱头瘫坐在冰冷的路边,浑身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从王满银站起到现在,开了三枪,打倒一人,控制两人,不过短短十几秒钟。
武惠良和少安还在懵圈状态。两人被王满银喊起,哆哆嗦嗦的相互解脱了手腕上松开的束缚,站了起来。
枪声的余韵在黄土山坳中回响,传出去很远。路面上,周永贵蜷缩的身躯一动不动,棉袄上的暗红还在缓慢洇开。寒风中夹杂着硝烟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王满银端着枪,枪口来回虚指着面无血色,歪跪坐在吉普车不远处,举着双手的刘增宽,以及不远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崔建国。
他的侧脸在黄昏里显得异常冷硬,只有眼角微微的抽动,泄露着一丝竭力压制的波澜。
“把他们都绑了……”王满银声音有些嘶哑。
武惠良最先回过神来。他点了下头,压下心头的悸动,弯腰捡起那杆掉在地上的土枪,掂了掂,又警惕地扫视着两个匪徒。
少安也站起身,捂着被刀背砸得生疼的肩膀,脸色依旧发白,他看了一眼王满银手里的步枪,眼神里满是惊疑和后怕,但没多问,跟着武惠良走上前去。
“起来!”武惠良用土枪捅了一下刘增宽。
刘增宽像是被抽了骨头,哆嗦着爬起来,眼神躲闪,不敢看路中间的同伙,更不敢看王满银手里的枪。
崔建国也被少安揪着后领子提溜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裤裆处湿了一片,在寒风里迅速变得冰凉板硬。
两人被反拧着胳膊,用他们自己的裤带反捆了双手,武惠良还怕绑得不够结实,返回吉普车的后尾箱,拖出了两根防滑铁链,用铁链缠住两人的双腿,又打结在反绑双手的带绳上,让两人成反弓状态,侧卧在路边。
和周永贵倒伏的地方隔得并不远。直到这时,武惠良才觉得自己的心跳慢慢缓下来,手心里的冷汗被风吹得冰凉。
他转头看向王满银,目光落在那支突兀出现的五六式上,顿了顿,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满银哥,刚才他们说话……山上还有一个,伤了腿。我们要不要……上去把人抓下来?”他望了望黑黝黝的山影,语气里带着征询。
王满银摇了摇头,枪口依旧低垂着指向那两个匪徒,没有放松。“那人应该受了重伤,咱们就三个人,不专业,也顾不过来,万一山上再有接应的,或者这俩趁我们上去闹出幺蛾子,更麻烦。”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眼下最要紧的是报案。这离黄原应该不远了,惠良,你开车去,尽快把公安找来。我和少安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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