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早已覆灭的、连名字都已被黄沙掩埋的古老文明中,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
一个声音用讲故事的语气缓缓道来。
“有一头巨龙。它的身形横亘在天际,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它的双翼展开时,能够遮蔽恒星的光芒,让白昼瞬间变为黑夜。它的鳞片像是将凝固的岩浆与流动的星光同时浇铸在一起,每一片都承载着千钧的重量。”
“它掌握着雷霆的伟力,它的一声咆哮,能让大气撕裂,让大地粉碎,能让海洋沸腾。它的吐息不是火焰,不是寒冰,而是一种超越了元素本身的、近乎概念层面的毁灭。被它注视过的事物,即便没有受到任何物理层面的攻击,也会在接下来的数个纪元内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崩解。”
伊迪丝的眉头皱了起来,忍不住插嘴:“这描述也太夸张了吧?”
在房间内,缪斯,伊迪丝和爱丽丝三人正围坐在一起,而缪斯正讲述着故事。
事情的起因是,爱丽丝和伊迪丝对那位友人……啊不,友龙有点好奇,于是便来打听有关她的故事,而缪斯则从不知道哪里翻出来一本故事书,神秘兮兮的念了起来。
“还没完呢。”缪斯摆了摆手,继续往下说,“传说中,这头巨龙还拥有着无上的巨力。它能够吞噬恒星。恒星的光芒会在它的喉间熄灭,然后从它的鳞片缝隙中透出来,将它映成一团暗红色的、正在冷却的余烬。”
“而在吞噬恒星之后,它的力量会更加强大。它能够捏碎空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一片狼藉。”
缪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的宝石星空上,似乎在想象那幅画面。
“万事万物都受到它的威胁。无论是行走在大地上的凡人,还是翱翔在星海间的舰队,亦或是那些自以为已经超脱了生死轮回的长生种——没有谁能够逃脱它的阴影。除非,在每个纪元开始时,为其准备能够满足它的贡品,才能保得一丝生机。”
伊迪丝的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这怎么听怎么像那种在老套故事里最后被勇者斩杀的怪物啊。”
缪斯歪了歪头,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笑意。
“但是——”她拖长了语调,“这个故事里,并没有足以斩杀恶龙的勇士哦。”
“?”
“啊,这个嘛。”缪斯把靠垫换了个方向抱着,整个人又往下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烛光中微微闪动,“因为这个故事,是达卡莱妮自己写的。”
伊迪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她转过头,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放下,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你是说——”伊迪丝转回头,盯着缪斯,“那头什么吞噬恒星、捏碎空间、万事万物都受它威胁的恶龙,就是你的那位龙裔朋友?”
“嗯哼。”缪斯的眼睛弯了起来,从靠垫后面露出一张笑眯眯的脸,“她很会编故事吧?”
伊迪丝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发出一声充满疲惫的长叹。
“所以那个什么每个纪元献上贡品……”
“其实是她找个理由征收一些亮晶晶的东西啦,以我对她的了解,多半那些人也没当她是什么恶龙,毕竟在那个文明毁灭之前,她还当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保镖呢,比起她提供的安稳来说,那些东西完全不值一提。”
缪斯从靠垫后面探出脑袋,“不过后来她发现,与其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如直接自己去搜集。毕竟亮晶晶的东西放在别人那里,哪有放在自己窝里安心?”
“倒是像个小孩。”,爱丽丝总结道。
缪斯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和我的想法差不多嘛,那咱们说不定很有共同话题。”
“只是觉得这种性格并不令人讨厌。”爱丽丝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宝石星空上,落在那些被她精心排列的、闪烁的光点上。
“哎呀,她就喜欢这种调调。”缪斯把手从靠垫后面伸出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画出一个大大的、夸张的线。
然后她放下手,摊了摊手,语气变得无奈又宠溺,“要是交给我来写这个故事,那之后大概就是,这头巨龙虽然在外界有着非同一般的恶名,但实际上,只是个喜欢搜集亮晶晶的东西的大龄小孩罢了。”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那双眼睛里的笑意不再是促狭或调侃,而是一种隔着漫长时光的、温暖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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