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以置信地偏头看他。
这里是银座的商场,女儿就在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他竟然在这种地方提晚上的事。
“浅浅她……”张桂芝喉咙发紧,克制着身体的反应,声音发飘,“她昨晚睡得晚,今晚可能要早睡。”
“早睡好。早睡就不会半夜起来倒水听墙角了。”
王振华的拇指在她颈椎骨上重重一按。
张桂芝差点软倒。
这句话撕碎了她最后一层体面,眼眶泛红。
“我明天……明天上午把所有账本和密码全部理清。”
“这才对。”
王振华收回手。
大哥大在裤兜里震动。
他按下接听,李响的声音混着街头的嘈杂传来。
“目标跑了。他熟悉这带的地下管道,钻进了昭和通下面一条废弃排污渠。入口找到一件旧西装,有血迹,是他跳进去时刮伤的。”
“没追?”
“里面岔路多,甲烷超标。我让人封了六个出口。”
王振华靠在沙发上,声音懒懒散散,“不用追,封死出口,让他在里面烂几天。”
“水下待久了,总要上来换气。”
彻底切断灰鸽的生路,让他变成惊弓之鸟,这才是目的。
在这座城市,他已布下天罗地网。
“看好交通枢纽,他一冒头,先打断腿再拉回来。”
王振华挂断电话,敛去眼底的寒光。
试衣间的金属环在滑竿上摩擦,厚重的深蓝色布帘被拉开。
林浅浅穿着银色细高跟鞋踩上地毯。
那是一件纯黑色的露肩晚礼服,剪裁贴合身形。
腰部紧收,曲线顺着胯骨向下,裙摆在行走间若隐若现。
原本清纯的女孩,被这套衣服注入了一股恰到好处的成熟风韵,白皙的皮肤在黑丝绒的映衬下更显光洁。
张桂芝看呆了。
林浅浅显然不太适应,双手局促地捏着裙边,小脸泛红,不敢看王振华。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两步,动作拘谨。
“华哥,”她声音细微,“这件……好看吗?”
王振华坐在沙发上,视线从下往上,掠过她的身体。
那种审视让林浅浅觉得自己什么都没穿。
张桂芝坐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看到王振华的眼睛里烧起一团熟悉的火。
“眼光不错。”
王振华起身走到林浅浅面前。
他伸手,指尖顺着她裸露的肩线滑到锁骨。
“买下来。”
林浅浅脸更红了,指尖绞着裙边,“可是这衣服……我都不知道穿去哪里。”
“过几天国会有一场晚宴。”
“你穿这件陪我去。”
林浅浅抬头看他,眼里亮着光,“国会晚宴?我……可以去吗?”
“你是我的女人,我去哪,你去哪。”
王振华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擦过她温软的嘴唇。
林浅浅听话地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甜美。
张桂芝坐在沙发上,心脏被人揪紧。
国会晚宴,那是渡边菜子准备的屠宰场,是足以颠覆日本政坛的刀山火海。
他要把浅浅带去那种地方。
“王老板!”
张桂芝站起来,声音尖锐得吓了自己一跳。
王振华的手没离开林浅浅的下巴,转头看她,眼神没半点温度。
“有事?”
张桂芝对上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刚提起的勇气烟消云散。
“浅浅没见过大场面,怕她不懂规矩,给您添麻烦。还是……让英子小姐陪您去吧。”
张桂芝硬着头皮说完,手在身侧攥紧了衣角。
“伯母多虑了。有我在,没人敢让她守规矩。”
他向前半步,高大的身躯挡住窗外的光,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留在别院,哪也别去。戏唱完,我会让人接你们回国。”
张桂芝的瞳孔放大。
她懂了,带浅浅去晚宴只是一个局。
而她,被彻底锁在后方,连观局的资格都没有。
“好了,进去换下来。去楼下挑条项链配这身裙子。”
王振华转头对林浅浅,又换上温和的笑。
林浅浅高兴地应声,跑回试衣间。
布帘合上。
王振华掏出大哥大,屏幕上是杨琳的新信息。
两个词。
三浦半岛。已锁定。
王振华盯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渡边菜子的地下兵工厂,藏不住了。
大戏开场。
他正要收起大哥大,屏幕再次亮起。
一个陌生的跨国号码。
王振华接通。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有沉闷的金属敲击声,规律,清晰,敲在铁板上。
三长两短。
接着,一个苍老沙哑的女声伴着电流传来。
是渡边菜子。
“那两公斤玩具,你拆得很漂亮。”
“不过真正的礼物,我放在了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王振华握着大哥大的手指绷紧,骨节凸起。
试衣间的布帘此时拉开。
“华哥,帮我把背后的拉链拉一下,卡住了。”
林浅浅背对外面,露出大片雪白的后背。
在那片光洁的背脊中央,礼服的黑色丝绒之上,一个红色的激光小圆点正安静地停在她的脊椎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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