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金牌验资师赶紧凑上前，他从皮箱里掏出珠宝级的高倍放大镜，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颗原钻。
一分钟后，验资师的声音都在发抖。
“霍华德先生，瑞士无记名国债一共八千万美元。”
“南非特级原钻，保守估值在两千五百万美金以上。”
金额核对无误，远远超出了一个亿的准入门槛。
霍华德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震惊。
他以为对方是来虚张声势的，结果别人直接把一整座金库砸在了他脸上。
王振华吐出一口烟圈，雪茄的烟灰落在桌面上。
“数清楚了。”
“数清楚了就发牌。”
他把那堆钻石往前推了半尺。
“今晚打无底线梭哈。”
“每一把没有封顶限制。”
“谁手里的钱先输光，谁就把命留在桌子上。”
霍华德冷笑一声。
他在赌桌上混了三十年，什么亡命徒没见过。
只要上了这张桌子，钱多钱少根本决定不了输赢。
他打了个响指，站在旁边那个一直像个木头人一样的老荷官走上前来。
老荷官满头白发，十根手指却比二十岁的年轻人还要修长柔软，那是几十年玩牌练出来的骨骼。
老头拿起桌上未开封的单车扑克牌，手指在纸牌边缘轻轻一刮，洗牌的动作快得只能看见一片白色的虚影。
王振华右手食指上的白金戒指贴着皮肤，传来一丝微弱的热度。
他的视线透过墨镜的镜片，直接锁定了老荷官的右耳。
在那个布满老年斑的耳廓深处，藏着一个体积不到米粒大小的军用级高频骨传导接收器。
这是最顶级的特种设备，柴德斯根本没打算靠运气赢钱。
这间VIP大厅的墙壁里，肯定藏着微型探头和超级计算机，随时在分析牌面的概率，然后通过高频信号指挥荷官出千。
老荷官洗完牌，把整副扑克平摊在桌面上。
“两位老板，”老荷官的声音毫无波澜，“请验牌。”
王振华连手指头都没抬。
“直接发。”
老荷官收拢扑克牌，大拇指在牌背上轻轻一滑，第一张底牌飞到了霍华德面前。
紧接着，一张牌停在王振华的手边。
第二轮明牌开始发，霍华德拿到了一个黑桃A，王振华拿到的是一张红桃3。
按照规矩，牌面大的人先说话。
霍华德用两根手指压住那张底牌的一角，极其隐蔽地掀开一条缝隙，他的眼睛快速扫过那个数字。
底牌也是一张A。
一对A的开局在梭哈里已经是极大的优势。
他松开手指，重新把手交叉放在腹部。
“第一把，”霍华德看了一眼王振华那张可怜的红桃3，“随便玩玩。”
他推出两摞红色的十万级筹码。
“底注两百万。”
杰芙妮紧张地盯着王振华的侧脸，红桃3对黑桃A，这种牌面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该弃牌。
王振华根本没去看桌面上那张底牌。
他靠在皮椅上，左手夹着雪茄，右手直接抓起那袋价值两千五百万美金的未切割钻石。
手臂发力，一整袋钻石被他粗暴地推到了牌池正中央，钻石互相撞击的声音刺破了宁静。
“我没空陪你在这里耗一晚上。”
王振华盯着霍华德的眼睛。
“两千万，我全跟了。”
全场鸦雀无声。
几十个保镖握枪的手心全出了汗，老荷官准备发牌的手僵在半空。
耳机里预先设定的概率分析程序彻底卡壳了，没有人会在没看底牌的情况下，顶着红桃3的垃圾牌，直接砸两千万美金盲梭。
艾娃靠在走廊的阴影里，高脚杯里的红酒随着她的手腕轻轻晃动。
她太熟悉这种极限施压的谈判技巧了，军情五处在审讯高级别的双面间谍时，才会用这种手段。
先用绝对的财富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让对方在极度恐惧中做出错误的判断。
这个出身东莞的男人，玩起这种心理战比伦敦的顶级特工还要熟练。
她看着王振华那张隐藏在烟雾后面的侧脸，捏着酒杯的指节微微发白。
霍华德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死死盯着牌池里那些璀璨的钻石，脑子里疯狂计算着各种概率。
柴德斯给他的底线是稳扎稳打，用技术手段一点点吸干对手的资金。
但现在对方直接掀翻了整个牌桌的逻辑，他如果跟了这把，万一输了，他不仅丢了主子的钱，还会打乱整个做空计划的资金链。
在这座赌城，输掉主子钱的狗，下场比死还惨。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古董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霍华德的神经上。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赌桌上的气场已经完全被眼前这个男人接管了。
“不跟就弃牌。”
王振华掸了掸雪茄的烟灰，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极具压迫感地刺向对方。
“柴德斯的代理人，就只有这点胆量吗。”
霍华德死死捏着那对A。
他知道一旦第一把就被吓退，接下来的牌局自己将完全陷入被动。
但他真的不敢拿几千万去赌一个疯子的底牌。
“弃牌。”
霍华德把那对A狠狠摔进了废牌区。
老荷官长出了一口气，伸手准备把牌池里的钻石推还给王振华。
就在这时，王振华的右手按住了荷官的手腕。
他看都没看自己那张底牌，直接翻开。
是一张梅花2。
连最基础的对子都算不上。
霍华德看到那张梅花2，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全褪光了，又猛地涨红。
他被一把垃圾牌硬生生废掉了两百万美金和所有的气势。
“别动。”
王振华的声音透着令人窒息的冷意。
他按着荷官手腕的力道没有放松，那堆钻石依然留在牌池中央。
“这些钻石就放在这，下一把的底注。”
王振华转头看向对面的霍华德，手里的雪茄点在桌面上。
“不过，在发下一把牌之前，我得先清理一下这张桌子上的老鼠。”
李响手里的斩寇刀鞘，已经无声无息地抵在了老荷官的后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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