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年仲春,京城的风已带着暖意,拂过东大街的粉墙黛瓦,将水粉斋门楣上悬挂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斋内的暖阁中,檀香袅袅,数十个螺钿漆盒整齐排列在案几之上,盒内的胭脂或如榴花绽火,或如桃花初蕊,或如堇色凝霜,皆是雪嫣红融合现代美妆知识与古法工艺所制的珍品。此时的水粉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濒临倒闭的小作坊,每日前来选购胭脂的女子络绎不绝,门庭若市,连带着整条东大街的生意都兴旺了几分。
雪嫣红正身着一袭月白绣缠枝莲纹褙子,立于案前,指导着学徒们分拣新采的萱草花苞。她的动作娴熟而优雅,指尖划过花苞的柔嫩花瓣,只取那含苞待放、香气最浓的部分。学徒们皆是她从贫家女子中挑选而来,个个眼明手快,认真地模仿着她的动作。暖阁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掌柜的引着一位须发皆白、身着青布短衫的老者走了进来。
这老者姓陈,名唤陈忠,是京城内为数不多的世代传承的胭脂匠人。陈老匠人自祖上起便以制作胭脂为业,一手古法胭脂技艺炉火纯青,只是近年来,随着水粉斋的崛起,加之古法工艺过于复杂,他的作坊生意日渐萧条。今日,陈老匠人是特意前来求见雪嫣红的。
“陈老伯,您今日怎的有空前来?”雪嫣红放下手中的花苞,笑着迎了上去,亲自为陈老匠人斟了一杯热茶。
陈老匠人接过茶杯,却并未饮下,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案几上的螺钿漆盒,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雪坊主,老身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与你商议。”陈老匠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老身世代制作胭脂,传下来的古法工艺,繁琐至极,非三年五载的苦功,难以掌握精髓。就拿那最是寻常的桃花胭脂来说,古法需于清明前采摘桃花,以玉杵捣成花泥,去渣取汁,再以新收的糯米浸泡七日,磨成米浆,文火熬煮三个时辰,方能作为粘合剂。而后还要加入珍珠粉、麝香等物,密封埋于桃树下,七七四十九日后方可取用。这般工艺,便是富贵人家的女子,也难以亲手制作,更遑论那些寻常百姓家的女儿了。”
雪嫣红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她自然知晓古法胭脂工艺的复杂。自穿越而来,她改良古法工艺,虽已简化了不少步骤,却依旧保留了许多核心流程,对于寻常百姓而言,依旧有着不小的门槛。陈老匠人见雪嫣红面露思索之色,继续说道:“雪坊主的水粉斋,如今名满京城,所制胭脂色艳香清,兼具养颜之效。可老身却以为,胭脂之道,不应只属于富贵人家,更应走进寻常百姓家。只是那古法工艺,实在是太过复杂,寻常百姓既无那般多的时间,亦无那般珍贵的原料。老身今日前来,便是想请雪坊主与老身合作,简化那些古法胭脂的制作流程,保留核心工艺,推出适合民间制作的‘简易版’胭脂配方。如此,方能让这古法胭脂技艺,真正流传下去。”
陈老匠人的话,恰好说到了雪嫣红的心坎里。她本是现代的美妆达人,深知美妆的意义,不仅在于修饰容颜,更在于给人带来自信与快乐。她创办水粉斋,不仅是为了谋生,更是为了让更多的女子,能够享受到美妆的乐趣。如今,陈老匠人提出的简化工艺,推广民间的想法,与她的初衷不谋而合。
“陈老伯,您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雪嫣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紧紧握住了陈老匠人的手,“我也正有此意。古法技艺,若一味墨守成规,不肯创新,终有一日会被时光所淘汰。只有在传承中创新,在创新中传承,方能让其焕发出新的生机。我愿与您携手,简化那五十种古法胭脂的制作流程,推出简易版配方。我们可以保留核心的花材与功效,减少繁琐的步骤,替换珍贵的原料,让寻常百姓都能亲手制作出属于自己的胭脂。”
陈老匠人闻言,眼中顿时涌出热泪,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好!雪坊主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有你这句话,老身便是豁出这把老骨头,也值得了!”
自那日起,雪嫣红便与陈老匠人一同,扎进了水粉斋的后院工坊之中。工坊内,摆满了各式花材与工具,桃花、蔷薇、石榴、萱草、茉莉、栀子……四季的花材应有尽有;玉杵、石磨、瓦罐、竹筛……传统的工具一应俱全。雪嫣红凭借着现代美妆知识,陈老匠人则依靠着世代传承的古法经验,两人一老一少,一古一今,默契配合,开始逐一简化五十种古法胭脂的制作流程。
对于每一种胭脂,他们都遵循着“保留核心,简化步骤,替换原料,兼顾功效”的原则。比如那古法“醉春烟”胭脂,原本需以清晨带露的桃花瓣为原料,佐以玫瑰露、珍珠粉、麝香制成,需密封埋于桃树下七七四十九日。经过简化后,简易版“醉春烟”的制作方法便更为亲民:原料只需取新鲜桃花瓣五百克、普通糯米粉一百克、清水适量、少许蜂蜜;步骤则是将桃花瓣洗净,放入石臼中捣成花泥,去渣取汁;糯米粉加入清水,文火熬煮成糊状,放凉后加入桃花汁与蜂蜜,搅拌均匀;最后倒入模具中,阴干后即可使用。其特色在于色泽粉嫩如春日桃花,香气清新淡雅,涂于唇上,娇而不艳,且因加入了蜂蜜,兼具润唇之效,原料易得,步骤简单,寻常百姓在家中便可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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