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尴尬的安静,而是一种被震撼之后的安静——所有人都知道秦寒星迟早会走到这个位置上,但“迟早”和“即日起”之间,还是有太大的差别。二十一岁的总经理,在秦氏集团的历史上,也不多见。
秦承璋没有给任何人消化的时间。他微微侧头,示意身边的助理把一个文件袋递过来。他接过文件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和一串钥匙。
“同时,”秦承璋继续说,“秦妄名下的全部百分之四十股份,即日起转入秦寒星名下。”
这句话的分量,比刚才那句更重。
秦妄——秦家那个曾经风光无限、最终黯然离场的二叔,老爷子秦世襄曾经最宠爱的儿子——他的股份,是整个秦氏集团股权结构中最大的一块拼图之一。这些股份转入秦寒星名下,意味着秦寒星不仅是总经理,更是秦氏集团仅次于秦承璋的第二大股东。
第二大决策人。
秦承璋站起身来,拿着那叠文件和钥匙,绕过长长的会议桌,一步一步走向秦寒星。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的脚步。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审视,有羡慕,有嫉妒,有敬佩,也有不安——各种各样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碰撞,但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秦寒星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腿上绑了铅块。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一年来所有的经历——那些在乡下被虐待的夜晚,那些在无数日夜里小心翼翼的童年,那些在集团里拼命学习的日夜,那些在图书馆里熬到闭馆的凌晨——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为了这一刻做的铺垫。
秦承璋站在他面前。
兄弟俩对视着。
秦承璋比他高一点点,看着他。这一刻,他是秦氏集团的董事长,在把一副千斤重的担子,交到他亲手选定的接班人手上。
“秦寒星,”秦承璋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低沉而郑重,“从今天起,秦氏集团的总经理是你。秦妄的股份是你的。集团的第二决策权,也是你的。”
他把文件和钥匙递到秦寒星面前。
“拿好。”
秦寒星低下头,看着那叠文件。纸张是白色的,上面的字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代表着真金白银、权力和责任。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叠文件和钥匙。
手指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他感觉到纸面上有一种微凉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遍了全身。他的手很稳——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但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整个会议室都能听到。
“谢谢大哥。”他说。
秦承璋没有说“不客气”。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秦寒星,目光里的审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复杂的情感。
然后,秦承璋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拍了拍秦寒星的肩膀。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轻拍,而是一种用力的、带着重量的拍击。掌心落在肩头的时候,秦寒星感觉到一股力量从那只手上传过来——那不是鼓励,不是安慰,而是一种确认。一种“你可以的”的确认。
秦承璋的手在秦寒星的肩膀上停留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会议室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秦承璋收回手,退后一步,重新站直了身体。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所有的人,最后,落在了秦寒星的脸上。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那是一个笑容——不是秦承璋惯常的那种冷淡的、公式化的微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骄傲的笑容。他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像是湖面上泛起的涟漪,不张扬,不浓烈,但真真切切地存在。
“我二十一岁的时候,”秦承璋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柔软的语气,“刚混到管理层。”
他顿了顿,看着秦寒星。
“你比我强。”
这四个字从秦承璋嘴里说出来,比任何人的夸奖都有分量。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声——秦承璋是什么人?秦氏集团最年轻的董事长,商界公认的天才,手段凌厉,眼光毒辣,从不轻易夸人。他的一句“你比我强”,是对秦寒星最高的认可。
秦寒星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叠厚厚的文件,纸张的边缘微微卷曲,在他的掌心里安静地躺着。
二十一岁。
他二十一岁了。
二十一岁的他,是秦氏集团的总经理,是秦氏集团第二大股东,是仅次于秦承璋的决策人。
他应该高兴的。他应该笑的。他应该咧开嘴笑得阳光灿烂,然后拍着桌子说“我太牛了”。
但他没有。
他站在会议桌前,手里握着那叠文件和钥匙,感受着肩膀上残留的秦承璋掌心的温度,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兴奋,不是得意,不是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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