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海中游弋的鱼群突然发现海水不再流动了，惊慌失措地四散逃窜。
那些在海面上飞翔的海鸟突然发现找不到可以借力的风了，扑腾着翅膀慌忙升高。
秦明的神识在疯狂地搜索着，一寸一寸地扫过这片广袤的海域，以及海域之外的陆地。
然后，他找到了。
东南方向。
在那个方向，靠近海岸的地方，有人的气息。
不是一两个，而是成百上千个，密集地聚集在一起，如同一片星火在黑暗中闪烁。
那是渔村。
很多座渔船，沿着海岸线一字排开，大大小小，错落有致。
充满了烟火气息。
渔民们在海边修补渔网，看到了妇女们在屋檐下晾晒鱼干，看到了孩子们在沙滩上追逐打闹，看到了老人们在树荫下乘凉聊天。
那些画面很普通，普通到在任何一个人间的渔村都能看到。
可秦明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这些渔村中的某一个。
秦明睁开眼睛，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鱼飞飞紧张地看着他，粉色的瞳孔中满是期待和忐忑。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东南方向。”
秦明说，“靠近海岸的地方，有很多渔村。”
鱼飞飞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他在那里吗？”
秦明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但那里是最近的人烟。”
鱼飞飞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没有因为秦明的不确定而黯淡分毫。对她来说，有方向就够了。
有方向就意味着有希望，有希望就意味着她没有白出来。
秦明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东南方疾驰而去。
秦明一边飞，心中一边忍不住思考起来。
鱼飞飞要找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是鱼飞飞她可不普通，她接触过言出法随的碎片，那么自然而然地，与她接触的一切，都可能充满了变数。
秦明很快便压下思绪，不再多做考虑。
想得再多，也不如亲眼去看一看。
他调转方向，带着鱼飞飞和小花，朝着东南方那片有人烟的地方飞去。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速度快得惊人。
下方的海面飞速后退，深蓝色的海水渐渐变成了浅蓝，又变成了碧绿，那是海水变浅的标志。
陆地，近了。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海面上开始出现了一些小黑点。
那是渔船。
随着飞舟降低高度，那些黑点渐渐变得清晰。
一艘艘木制的渔船散落在海面上，船身不大，最小的只能容下两三个人，最大的也不过十来丈长。
船帆在风中鼓胀，渔民们站在船上，喊着号子，合力拉起沉甸甸的渔网。
秦明的目光从那些渔船上扫过。
都是凡人。
没有任何修为，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是普普通通的、靠海吃饭的渔民。
他们的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双手布满了老茧和裂口，那是常年与渔网、船桨、海水打交道留下的痕迹。
可他们的眼睛是亮的，透着一种靠双手吃饭的人特有的踏实和满足。
此刻他们正全身心投入在捕鱼当中，喊着号子，拉着渔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活蹦乱跳的鱼虾身上。
毕竟，这是他们赖以为生的事情。
秦明带着鱼飞飞和小花从空中缓缓飞过，飞舟的阴影从海面上掠过，如同一只大鸟从天空飞过。
没有一个渔民抬头。
肉眼凡胎，怎能得见神颜？
秦明没有刻意隐藏身形，可那些凡人根本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在他们眼中，天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云和太阳。
那道白色的身影、那两个小小的女孩，都不存在于他们的视野之中。
不是看不见，而是境界相差太多，他们的感官根本无法捕捉到秦明的存在。
这就像地上的蚂蚁无法看清天空中飞过的雄鹰一样。
当然，如果秦明愿意，他也可以让自己被凡人看见。
只需要稍微降低一些气息，让自己融入这片天地的频率，凡人的肉眼就能捕捉到他的身影。
秦明一边飞，一边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鱼飞飞。
“看看下面那些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鱼飞飞的耳中。
伴随着秦明话音落下，整个天地瞬间凝结，天空的飞鸟不再展翅，海面上的波涛不再汹涌，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静止。
鱼飞飞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何等无上伟岸之力？简直就犹如登神当世。
震惊之余，她立刻一眨不眨地看着下方那些渔船上的渔民。
她的目光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又从另一个人身上移到下一个人身上，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看得极其认真。
可她的表情，渐渐从期待变成了失望。
她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
她的声音有些低落，“没有那种感觉。”
秦明没有说什么，继续向前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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