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和刘芳对视一眼。
“我原来在内科,”张明说,“收入是比儿科高,但……我是农村出来的,知道县里孩子看病有多难。我家小侄子,去年发烧,乡镇卫生院看不了,送到市里,路上差点出事。我就想,要是我会看孩子,至少能帮一点。”
刘芳说:“我原来在妇产科,天天接生孩子。但孩子生下来以后生病了,我们妇产科就不管了。有一次,一个我接生的新生儿,因为黄疸处理不及时,留下后遗症……我心里难受。所以转儿科,想把这些孩子照顾好。”
很朴实的理由。
林念苏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好医生不一定要在顶尖医院,但一定要在需要他的地方。”
“下午,”他说,“我教你们儿科急症处理流程。肠套叠、热性惊厥、喉梗阻、脱水……这些常见急症,必须第一时间识别,第一时间处理。”
下午的培训在医生办公室进行。
没有投影仪,没有PPT。
林念苏用白板画示意图,张明和刘芳认真记笔记。
讲到一半,护士跑进来:“张医生,刘医生,门诊来了个孩子,高烧抽搐!”
三个人同时站起来。
诊室里,一个两岁多的男孩正在抽搐,面色青紫。
妈妈抱着孩子,手在发抖。
“地西泮,静推!”林念苏一边检查一边说,“张医生,你来操作。刘医生,准备吸氧。”
张明手有点抖,但还是稳住了,一针见血。
抽搐很快停止。
“热性惊厥,典型表现。”林念苏一边写医嘱一边说,“记住流程,先止抽,再查原因,然后安抚家长。这种孩子,以后发烧要特别注意。”
妈妈哭着问:“医生,我孩子会不会……会不会把脑子抽坏了?”
“不会。”刘芳走过去,蹲下来,“大姐,热性惊厥看着吓人,但一般不会留后遗症。以后孩子发烧,38度就要用退烧药,别等烧高了。”
她解释得很详细,语气温和。
妈妈渐渐平静下来。
处理完这个患儿,林念苏对张明和刘芳说:“看到没?在儿科,技术重要,沟通同样重要。家长焦虑,我们要理解,要安抚。”
下午五点,门诊终于结束。
林念苏累得靠在椅子上。
这一天,比在协和医院还累。
这种不是技术上的累,是心里累,看到这么多需要帮助的孩子,看到基层医生的无奈,看到家长的艰难。
父亲发来了信息。
“第一天,感觉如何?”
林念苏想了想,回复:“爸,我理解了。”
“理解什么?”
“理解您为什么那么着急。”林念苏打字很慢,“以前我觉得,政策可以慢慢推,改革可以稳着来。但今天看到县医院的情况,看到那些孩子和家长……我等不起,他们也等不起。必须快,必须狠,必须一步到位。”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在院会议上拍桌子,为什么要顶着压力推六百亿的儿科强基?”
“知道了。”林念苏写道,“因为有些事,真的等不了。”
“那就好。”父亲回复,“记住你今天的感受。等有一天你坐在更高的位置上,也要记得,政策下面,是活生生的人。”
电话挂了。
林念苏走出办公室,站在二楼走廊的窗前。
院子里,夕阳西下,几个康复的孩子在家长陪同下慢慢走。
远处,是县城的街道,是低矮的楼房,是袅袅炊烟。
这就是父亲曾经临时工作过的地方。
这就是千千万万个县城医院的缩影。
他忽然明白了,父亲这些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斗争,
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叙事。
就是为了让这里的孩子们,能在家门口看上病。
就是为了让这里的医生,能安心工作。
就是为了让这里的家长,不用再抱着孩子奔波百里。
很简单,很朴素,但很难。
手机又震了,是张明发来的微信。
“林老师,您明天还教我们吗?”
林念苏回复:“教。这一周,我把能教的都教给你们。”
他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明天,还有更多孩子要来。
后天,大后天,也是。
而这场关于儿科医疗的改革,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今天,在这个小小的县医院,有三个医生,多了一点信心,多了一点能力。
也许,这就是改变的开始。
也许,父亲推动的那些政策,最终会像水滴一样,汇成江河,润泽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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