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苏听到后，继续问：伤有多重？
白瑶观察了一下回应道：应该是静脉破了，一直在渗血，需要缝合。
陆沉解开安全带，从过道另一侧滑过来，看了一眼高阳的手臂，又看了一眼白瑶手上的血，然后蹲下来，把白瑶的背包拉链拉开，翻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说：纳米机器人？
白瑶接过来，打开盒子。
里面排着十几支细长的密封管，每支管壁上贴着一张小标签，上面印着编号和时间戳。
她抽出一支，拧开盖子，里面是一管深蓝色的悬浊液，在失重环境下缓慢晃动。
高阳靠在椅背上，脸色发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问：缝要多久？
白瑶没有回答。
她把那支密封管扣进一个手掌大小的注射器里，把注射器举到眼前，对着舱顶的灯光看了一眼，然后说：把袖子剪开。
白瑶从高阳座位侧面的应急包里抽出一把剪刀，刀口贴着宇航服面料滑进去，沿着裂缝的方向剪开了一条口子。
布料裂开之后露出下面一层银灰色的内衬，已经被血浸透了，贴在皮肤表面。
她用剪刀尖挑开内衬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揭起来，底下的伤口露出来了。
裂口大约四指长，边缘参差不齐，深度不算大，但位置正好在一根表浅静脉上方，血一直在往外渗。
白瑶没有说话，她把剪刀放在一边，用一只手指按住伤口上方大约三指宽的位置，停了五秒，然后松开。
血渗出的速度慢了半拍，但没有完全止住。
静脉破了，需要修补。她说，纳米机器人可以从内部封住血管壁，但要先止血。
她抬起右手，掌心按在了伤口上方。
大约过了两分钟，白瑶把掌心抬起来。
伤口边缘的血已经凝了一层暗红色的薄膜，她用另一只手拿起注射器，扎了下去。
白瑶问。
高阳说：疼倒不至于，就是有点凉。
纳米机器人注入之后，白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平板设备，贴在高阳上臂外侧。
屏幕亮起来，上面出现一幅血管造影图。
她盯着那幅图说：纳米机器人已经在做了。
多久能好？
十分钟吧。
过了一会儿，高阳问：
你觉得缝上了？
缝上了，但二十四小时内不要负重。
飞船的舷窗外，地球已经小成了一个月牙形的蓝白色弧边，边缘发着柔和的亮光。
另一侧，环形山的凹陷清晰可见。
太阳光把环形山坑壁的阴影拉得很长，在灰白色地面上拖出一道道暗色条纹。
看到月球了。老陈说。
陆沉睁开眼，顺着老陈的目光方向看了一眼窗外说：那个环形山，应该就在那片阴影边缘附近。
林念苏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三小时后着陆。所有人做好准备。
飞船开始减速，座椅开始轻微震动，月球表面越来越近了。
飞船的姿态调整了一下，机头微微抬起。
降落架接触地面的瞬间，整个机身猛地往下一沉，然后停住了。
震动沿着座椅框架传遍全身，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停止了。
舷窗外，灰白色的地面，触手可及。
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粉尘，在阳光照射下泛着一层淡金色光泽。
远处有几座环形山的轮廓，林念苏从驾驶舱走出来，站在过道中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地表，然后转过身说：我们到了，准备出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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