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也并不是真的怕,虽然这个男人的武功确实恐怖得让人绝望,但她黄蓉从来不是一个会被武力征服的人,你可以打败她,但你打不服她,除非她自己愿意服。
可是这个男人,除了武力之外,还有太多太多让她心动的东西,他的英俊,他的霸道,他的温柔,他身上那股让人窒息的阳刚之气,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地网在了里面,让她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而是因为……她怀孕了。
怀孕,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劈中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蒙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想不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那里依旧平坦如初,看不出任何异样,可是郎中的那句话却像是一根钉子一样钉进了她的心里,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喜脉,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她怀孕了,她怀了赵沐宸的孩子,她要做娘了。
这个消息太重了,重得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就在三天前,她突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吃什么吐什么。
那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就觉得胃里不太舒服,胀胀的,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堵着,但她并没有太在意,只当是前一天晚上吃多了,消化不好。
丫鬟端来了早饭,是一碗熬得浓稠的红枣粥,配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她平日里最爱喝这粥,可那天她刚端起碗来,闻到那股红枣的味道,就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那种恶心来得极其猛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的胃里翻搅,把她胃里所有的东西都搅得天翻地覆,酸水一阵一阵地往上涌,她连忙放下碗,捂着嘴跑到痰盂前,弯着腰一阵干呕。
吐出来的全是酸水,早上还没来得及吃东西,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可那股恶心劲就是停不下来,一阵接着一阵,把她折磨得眼泪都出来了。
吃什么吐什么,她不信邪,吐完了之后缓了口气,又试着吃了点清粥小菜,可刚咽下去没一会儿,胃里又开始翻腾,又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丫鬟吓坏了,连忙去禀报赵沐宸。
赵沐宸请来了临安城里最好的郎中。
那位郎中须发皆白,看上去少说也有七十岁了,是临安城里最有名的妇科圣手,据说祖上三代都在太医院供职,连宫里的娘娘都是他给看的脉。
他被请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背着药箱的小徒弟,排场极大,进门的时候还要先用热水净手,再用艾草熏衣,讲究得很。
赵沐宸亲自将郎中请进了黄蓉的房间,自己就站在一旁,双手抱臂,目光沉沉地看着,虽然嘴上没说,但那气场让老郎中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郎中号完脉后,当场下跪道喜,说是喜脉,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号脉的过程并不长,老郎中伸出三根手指,轻轻地搭在黄蓉的手腕上,闭上眼睛,屏息凝神,足足号了有一盏茶的功夫。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慢慢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释然,最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睁开了那双浑浊的老眼。
号完脉之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冲着赵沐宸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额头磕在波斯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夫人这是喜脉,已经一月有余,脉象沉稳有力,胎气十足,母体康健,实在是可喜可贺!”
郎中的声音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像是怕赵沐宸听不清楚似的。
那一刻,黄蓉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坐在软榻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却失去了焦距,像是魂魄出窍了一般,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地毯,一动也不动。
脑子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又像是被人灌了一盆浆糊,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尊泥塑木雕。
她看着自己的肚子,再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得不似凡人的男人,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那里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她分明觉得里面已经有什么东西在生长了,那是一颗种子,一颗由她和眼前这个男人共同种下的种子。
她再抬起头,目光落在赵沐宸的脸上,那张脸英俊得如同天上的神只,棱角分明的轮廓,深邃如星辰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微微上翘的嘴角,每一寸都完美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心中的防线,那是她最后的倔强和抵抗,是她作为桃花岛少主、作为东邪之女的最后一点骄傲,她一直守着那道防线,觉得自己只要不彻底屈服,就还有退路,还有逃走的可能。
可此刻,那道防线轰然倒塌了,像是一座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土崩瓦解,片瓦无存,所有的抵抗和挣扎都变得毫无意义了。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烧红了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她的心上,留下了一道永世无法磨灭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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