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紧,冲进院子。
只见韩小茹瘫坐在地,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只小虎头鞋。
陆明辉面色阴沉,疯了似的翻箱倒柜。
王桂芝带着哭腔喊:“快找!快找!”
“怎么了?!”一踏进院子,陆明远就厉声问道。
“壮壮……不见了!”韩小茹眼泪夺眶而出,“我明明把他放在炕上睡觉的,怎么一眨眼人就没了?”
满院人乱作一团。
“接着找!”
“会不会爬出去了?”
“快去别的地方看看!”
大家其实很清楚,一个一岁的孩子,如果从这么高的炕上摔下来,别说爬了,命都不一定有。
再说了。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
韩小茹将被子枕头垒的高高的,生怕壮壮翻下来。
现在枕头被子没有明显的被压的痕迹。
这让人不由得疑窦丛生。
陆明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视四周。
院子里里里外外的看了一圈儿之后。
他好像抓住了些什么。
“你们谁最先回来的?”
陆明香举起手。
“我,我把长贵叔送回去就回来了。”
“你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你仔细的想想,不管多小的事情都一定要想一想。”
陆明香在这样杂乱的情况下,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门开着!”
“我想起来了,门开着!”
陆明香接着就指着地上那一滩凌乱的脚印说道。
“我刚进来的时候地上有脚印,不过我没当回事儿,毕竟咱家今天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
“二哥,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孩子是被……”
话音刚落,陆明香就自己捂住了嘴,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陆明辉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陆明远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继续好好检查屋子里的状况。
在接连问了几个问题之后,陆明远就不说话了。
院门是开着的,地上有不少脚印。
一定是趁着刚才送客出门的那股子乱劲儿,这个人想办法溜了进来,将孩子抱走。
陆明远逐一进行排查。
不管这些人有多着急,他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韩小茹哭着说道。
“都是我不好,本来做饭的时候我想过来看看,可是当时太忙了,如果我过来看看的话,说不定孩子不会丢……”
韩小茹哭的非常伤心。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韩小茹是壮壮的亲妈。
不过陆明远来不及考虑这么多了。
这个时候,林秀云突然惊讶道。
“明远你看,这地方有脚印!”
众人的目光纷纷向林秀云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窗台上多了一个并不起眼的带着泥和雪的脚印。
陆明远快速的扑了上去,打开了窗户。
接着就看到窗户下的那一块雪上多了几个稍微小点儿的脚印儿,看样子,这人应该是个女人,而且对他们家的布局情况很是熟悉。
结合这两点,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陆明远和陆明辉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周红梅!”
村后山沟。
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
周红梅抱着壮壮,深一脚浅一脚往前奔。
孩子在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死死抓着她的棉袄。
“别哭!”她咬牙说道:“你这个小狗崽子,连你自己的亲妈都不认识了,不准哭。”
大雪地里,周红梅咬牙前行。
就在刚才趁着正月十五陆明远家大摆宴席的时候。
她一直躲在陆家附近,等待合适的时机。
天很冷,几乎要把她的手脚都冻僵了。
好不容易等到散席的时候,众人纷纷从屋里出来。
她仔细的盯着出来送客的人,确定陆家没人,而且门是虚掩着的时候,就从西北角的豁口钻入院儿里。
周红梅曾经在东屋住过一段时间,她知道屋子里的窗栓有些松动。
她凭借着这么多年对陆明辉的了解。
知道对方应该不会修理。
等到推开门之后,周红梅果然想的没有错。
她上了炕。
一把抱起熟睡的壮壮,裹进自己的棉袄。
周红梅虽然来村子里的次数不算多,但她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一路拐来拐去也没有迷路,而且一个人都没有撞上。
这不得不说,确实包含着运气的成分。
“这次……你跑不掉了!跟妈妈回家吧,妈妈不能没有你。”
她喘着粗气,望向远处的山路。
又走了一段时间。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怀里的壮壮越哭越凶,一张小脸儿憋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难受,总之情况有些不对。
周红梅像是发泄一般说道。
“你个小白眼狼,我怀了你10个月,生你的时候差点连命都没有了,跟着韩小茹那贱蹄子学不了什么好!”
周红梅虽然嘴上骂,但壮壮到底是她的亲生儿子。
她看着怀里哭的声嘶力竭的孩子,心里忽然一软,声音都温柔了几分。嗯。
“不怕……”她哽咽着拍哄,“娘给你买糖吃……”周红梅慌了——孩子发烧了!
她想起陆家桌上那碗元宵,想起韩小茹喂他吃鱼肉的样子……
心里忽然一软。
“不怕……”她哽咽着拍哄,“娘给你买糖吃……”
周红梅边说边加快了走路的步伐。
这回她是铁了心的想把孩子带走。
“壮壮,妈真是对不起你,妈当时无论如何都应该要你的抚养权……”
周红梅边说边委屈了起来。
接着她突然神色一转,恶狠狠的说道。
“都怪你那个爹,要不是你那个死爹,骗我,逼我,跟那个小蹄子一起合谋害我,我是绝对不会意气用事,做出这种决定的!”
“你要恨就恨你爸,千万别恨我!”
似乎仇恨也能增加动力。
周红梅的步伐逐渐加快,一脚一脚坚定的踩雪而过。
……
“爸妈,你们俩跟秀云在家里待着,都别去,我跟我哥还有嫂子,我们顺着脚印追,一定能追得上的。”
陆明远说完就要转身要走。
刚出去没几步。
王桂芝就追了上来。
“不行不行,周红梅那人我还不知道吗?你们仨未必对付得了。”
“让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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