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笑着接过柔软的毛巾，起身坐到后面的沙发上，把面前的矮凳让出来，示意千澜坐下。
千澜听话地在矮凳上坐下，这个高度差让白渊可以很轻松地够到他的头顶。
柔软的白毛巾覆盖在湿润的发丝上，白渊修长的手指隔着布料，轻柔地摩挲着千澜的发丝。他的动作很熟练，却又带着一种难得的温柔。
千澜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此刻的他仿佛置身于一个不真实的梦境，他害怕只要稍微大声呼吸，这个美好的梦境就会破碎消散。
白渊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像揉面团一样轻轻揉着千澜的头发。不久，他停下动作，转头笑盈盈地说：“起来吧，我帮你吹头发。”
千澜机械地点点头，跟着白渊再次走进浴室。
白渊给吹风机插上电，很快，温热的风和低噪的运转声在千澜耳边响起。
千澜傻愣愣地望着镜中那个高出自己半个头、正专注地为他吹头发的男人。白渊的手指轻柔地穿梭在他的发间，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头皮，带来一阵微妙的触感。
千澜感觉自己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甚至连吹风机的噪音都无法将其掩盖。
他越发紧盯着镜中那张专注的侧脸，直到白渊漫不经心地抬起眼，随意往镜中一瞥——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
千澜身体一僵，迅速移开视线，脸颊再次染上绯红。
白渊低笑一声，关小吹风机的风力：“害羞了吗？”
千澜低头沉默不语，只有微微发红的耳尖泄露了他的心情。
白渊温柔地拨弄着千澜半干的发丝，自顾自地说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给人吹头发。”
千澜的肩膀缩了缩，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烫。
头发很快就吹干了，白渊关掉吹风机，拿起梳子仔细地为千澜梳理整齐。
然后他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睡吧。”此时已经凌晨两点。
千澜打了个哈欠，确实有些困了，但他还是转头看向白渊：“你不睡吗？”
白渊小声嘀咕着抱怨：“手头还有工作没做完呢……”他摆了摆手，“你别管了，快去睡吧，你还在长身体呢。”
千澜沉默了两秒，突然岔开了话题：“我明天就要走了吗？”
白渊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千澜垂着头，声音低沉：“可是我已经放假了。”
白渊疑惑地歪头：“你的意思是，明天不想回福利院吗？”
千澜快速地点点头。
“那你想去哪里？是和朋友约好出去玩了吗？”白渊继续问道。
千澜摇摇头，却抿紧唇线不说话。
白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是缺钱了吗？我现在给你转点。”
千澜还是摇头：“不了，我没手机。”
“没手机？”
白渊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十分惊讶地问道，“那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福利院离这里可是有五六公里的距离！
千澜如实回答：“我会坐公交。”
“哦……”白渊眨了眨眼，靠在墙上凝视着千澜，“那你是想怎样？”
千澜又低下了头，手指不自觉地相互抠弄着，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想，在你家住几天…行吗？”
话音刚落，白渊的脑子宕机了几秒。他在心里反问自己“行吗？”他已经很久没和人一起住过了，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习惯家里有别人的存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别人。
白渊在心里纠结了许久，但在对上少年期待又忐忑的目光时，他终究不忍心拒绝：“可是我可能会经常不在家，或者在家也不能陪你。抱歉，我工作真的很忙。”
千澜连连摇头，急切地说：“没关系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也可以给你做饭，打扫家务！”
白渊犹豫了两秒，终究还是没敌过那道真切炽热的目光。他败下阵来，妥协道：“行吧，明天我带你去街上买点日用品。”
千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火。他努力克制着上扬的嘴角，但那掩饰不住的喜悦还是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来。
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一向冷清的公寓里，两颗孤独的心正在悄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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