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尘土还未落定，秦无尘已经转身走下石阶。
脚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多看一眼对手的狼狈模样，只是将破障刃轻轻插回腰侧的皮鞘。
刀柄上那道裂痕依旧清晰，是之前与雷纹天驹穿越遗迹时留下的。
他手指拂过，动作自然，像是在确认一件老友是否还在身边。
回到候赛区，他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里视线开阔，能看清所有擂台的动静，又不会太引人注意。
他盘膝闭目，呼吸渐渐平稳，体内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转，正是结丹初期的节奏。
系统在他意识中安静运行，刚才那一战的数据仍在归档。
音攻类术法的波动频率、对手灵力输出的峰值时间、观众席上几道异常神念的来源方位——全都记录在案，分门别类。
他没睁眼，但耳朵一直开着。
不远处传来压低的声音。
“看见没？那个散修赢了。”
“哼，侥幸罢了。李元朗只是轻敌，真要拼命，一个野路子能撑过三招？”
“你别忘了，他连仙位令都是从哪抢来的都不知道。这种人进了大比，是对规则的侮辱。”
说话的是三个年轻修士，穿的是南岭合霞宗的服饰。
紫衣青年坐在中间，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符，语气里满是不屑。
旁边一人低声接话：“听说他是在崩塌的遗迹里捡到的令牌，根本不是正经传承者。咱们这么多门派弟子，凭什么让他混进来？”
“不如这样，”紫衣青年眯起眼，“待会儿抽签要是碰上他，别留情面。擂台上动手有分寸，可也能让他摔得难看。传出去，谁还敢拿野路子当对手？”
他们声音不大，但在场都是修行之人，耳力远超常人。
这几句话一出，周围陆续有人侧目，有的点头附和，有的沉默不语。
秦无尘依旧闭着眼，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但他左手小指微微一勾，指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随即收回。
系统界面一闪而过：【目标锁定：三人组，情绪波动显示敌意值达78%以上，建议后续对战优先标记】。
他不动声色，反而放慢了呼吸节奏，胸口起伏几乎不可察觉。
外人看来，他就像真的陷入调息状态，对外界毫无反应。
可就在下一瞬，数道神念悄然扫来。
一道来自左侧高台，带着试探意味，轻轻触碰他的护体灵光边缘；另一道从右侧掠过，速度更快，直奔识海而去；还有一道藏在人群深处，阴冷而隐秘，像是想窥探他体内灵力运行路线。
秦无尘眼皮未抬，体内却已运转“鸿蒙仙运系统”的隐匿模式。
一层无形屏障覆盖周身，所有外来神念接触瞬间被扭曲偏移，仿佛撞进一片空荡山谷，什么也没留下。
那几道神念的主人各自心头一震。
“怎么回事？探不到深浅。”
“气息完全锁住了，像是……故意设的局？”
“不可能，一个散修哪来这等手段？”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隐隐有些不安。
秦无尘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人正在看他，在猜他，在评估他。
他也知道，一旦自己表现出任何异样，就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但现在，他越是平静，对方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他缓缓睁开眼。
目光平平扫过人群，没有停留，也没有挑衅，就像只是随意看了看四周。
可就是这一眼，让刚才还在密议的紫衣青年猛地坐直了身子，手里的玉符差点掉落。
旁边同伴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那人干笑两声，“就是觉得……那眼神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
“像是一早就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另一侧，几名原本打算联手施压的散修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他们本想借众人之力打压秦无尘，让他知难而退，可现在一看，此人不仅没露怯，反而气定神闲，连神念都探不进去，反倒让他们显得像是跳梁小丑。
“要不要再等等？”有人犹豫。
“怕什么，擂台上又不死人。真要遇上，照样教训。”
“可万一他背后有靠山呢？你看云无极和玄狐月都没动他。”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沉默。
的确，真正顶尖的天才都没把他当回事，反而是他们在跳出来叫嚣。
若是传出去，丢脸的是自己。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转为零星几句抱怨和冷嘲。
但那种暗流涌动的感觉，并未消失。
反而因为压抑，变得更沉更重。
秦无尘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膀。
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体内雷气随之震荡一圈，经脉通畅，状态正好。
他握了握破障刃的刀柄，掌心传来熟悉的粗糙感。
这把刀陪他走过太多险地，哪怕缺了一角，也比许多完整法宝更可靠。
他重新坐下，却没有再闭眼。
这一次，他盯着前方的主擂台，等待下一轮抽签结果公布。
眼神沉静，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紧张。
风从广场上方吹过，卷起些许尘沙。
一名守擂弟子走上台，手中玉简一展，新的对阵名单浮现空中。
人群再次躁动起来。
秦无尘的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
还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但他知道，总会有的。
那些想看他出丑的人，也不会等太久。
就在这时，一道新的神念贴着地面袭来，极其隐蔽，像是从地下渗透而出。
它绕开正面防御，直扑脚底涌泉穴，意图扰乱根基。
秦无尘右脚轻轻一顿。
地面微颤，一道雷气自足底炸开，呈蛛网状扩散。
那道潜行神念刚触即溃，像是被闪电劈中的虫子，瞬间消散。
远处人群中，一名灰袍修士猛然咳嗽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迅速低头掩饰，脸色发白。
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秦无尘依旧坐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抬起手，轻轻摩挲刀锋，动作缓慢而专注。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话：
“想玩阴的，那就看看谁的路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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