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剑虚空,位于九天剑界最深处。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星辰,只有永恒的灰蒙。脚下是流动的混沌气流,头顶是倒悬的剑意星河——
那是历代剑道强者在此论道时留下的印记,每一道光芒都代表一种剑道理念,在虚空中流转不息。
今日,这片寂静了三百年的虚空,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喧嚣。
东侧,三千白衣剑修肃然而立。
他们腰间皆佩白玉长剑,剑柄无穗,剑鞘无纹。每个人的眼神都如古井无波,呼吸节奏完全一致,三千人站在一起,竟像是一柄出鞘半寸的剑——冰冷、精准、无懈可击。
这是“无情剑宗”的修士。
他们的道,讲究斩断七情六欲,以绝对理智驾驭剑意。宗主冷无涯曾有言:“情为剑障,欲为剑锈。唯忘情绝性,方能得见剑道真谛。”
西侧,则是另一番景象。
两千九百红衣剑修或站或坐,有人抚琴,有人饮酒,有人正与同伴低声谈笑。他们佩剑五花八门——
有缠绕桃枝的,有悬挂玉坠的,有剑鞘上刻着爱人名字的。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眼中都有光,那光里有人间烟火,有爱恨情仇。
这是“有情剑宗”。
他们的道,恰恰相反。
宗主温如月三百年前在剑碑前悟道时曾说:“若无悲欢,剑何以鸣?若无爱恨,道何以成?剑在手中,情在心中,方为完整。”
两派之争,已持续百年。
最初只是理念辩论,后来演变为功法优劣之争,再到三年前,一名无情剑宗弟子在执行“斩情试炼”时,误杀了一名有情剑宗弟子的凡人恋人——那只是个不会修炼的采茶女。
血染青山。
自此,矛盾再不可调和。
“时辰到了。”
虚空中央,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剑庭三长老司徒镜,今日的仲裁者。他悬坐在混沌气流之上,白须垂至胸前,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古籍——那是叶云当年亲手所书的《剑道初解》。
“按约定,双方各出一人,以剑论道。”司徒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胜者,其理念将为剑界正统,败者需封山百年,不得再传道统。”
“可。”
东侧,走出一人。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余岁,面容俊美如雕,却无一丝表情。眼睛像是两颗黑色的冰晶,映不出任何光影。
白衣无风自动,每走一步,脚下混沌气流便凝结成冰莲,步步生莲,寒意四溢。
无情剑宗当代剑帝,沈冰河。
三百岁入剑帝境,曾一剑冰封三千里星域,将一支劫掠凡人的星盗舰队永远定格在时空之中。
也是他,在三年前亲自判决那名误杀凡人的弟子“无过”——理由是“斩情试炼本需斩断一切牵挂,凡人女子之死,恰成全其道心”。
“请。”
西侧,也走出一人。
这是个女子,红衣似火,长发如瀑。她赤足走在混沌气流上,每一步都踏出涟漪般的暖意。
腰间悬着的剑鞘上,系着一串银铃——那是她三百年前去世的道侣留下的遗物,铃中封存着两人共同温养百年的“相思剑意”。
有情剑宗当代剑帝,苏红衣。
她比沈冰河年长百岁,入剑帝境却晚了五十年。不是天赋不足,而是当年道侣为护苍生战死星海后,她花了整整五十年,才从“相思成劫”中走出来,将那份几乎将她摧毁的深情,炼成了独步剑界的“红尘剑意”。
两人在虚空中央相对而立。
相隔千丈,却仿佛已交手千万次——沈冰河周身的冰寒剑意与苏红衣的温暖剑意,在虚空中无声碰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沈道友,”苏红衣先开口,声音很轻,“三年前那件事,你真觉得没错么?”
“道无对错。”沈冰河的声音毫无起伏,“剑修当以问道为先。凡人百年寿元,于你我不过弹指。为求大道,些许牺牲,值得。”
“些许牺牲?”苏红衣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那是活生生的人。会哭会笑,会爱会痛的人。”
“情为虚妄,爱是执着。”沈冰河抬手,腰间白玉长剑自行出鞘半寸,“今日论剑,不必多言。”
“也是。”苏红衣叹息,“有些道理,剑比语言更明白。”
话音落,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拔剑的动作——只是意念一动,剑意便已铺天盖地。
沈冰河身后,虚空凝结。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概念”层面的冰封——温度、光线、声音、时间流动的速度,一切都在那剑意笼罩下变得迟缓、凝固。
虚空中流转的剑意星河,靠近他千丈内的部分,光芒都暗淡下去,像是被冻住的萤火。
无情剑意·绝对领域。
苏红衣却向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她身后的红衣剑修们突然齐声长啸——不是愤怒,不是战意,而是歌声。两千九百人,用不同的方言,唱起同一首古老的民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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