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内,烛火的光晕渐渐黯淡,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顾明远屏退了所有侍从弟子,连最心腹的巫屿也被他遣去督办毒素生产,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人,静立在陨铁台旁。
方才墨砚带来的毒素研究突破,让他心头的阴霾散了几分,可顾如倩与萧云澈提及的沈昭阳、姜临月的异常变化,却始终如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一个跋扈公主的脱胎换骨,一个怯懦孤女的一夜崛起,这背后若说没有蹊跷,他是万万不信的。
尤其是萧昭阳,那前后判若两人的行径,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能发生的转变。
顾明远闭上双眼,缓缓沉下心神,摒除所有杂念。
他的意识渐渐沉入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那里,藏着一个连巫屿、顾如棠都不知晓的秘密。
“弥界。”
他在意识深处,低声呼唤着这个名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寂静的黑暗里,没有任何回响。顾明远并不着急,耐心等待着。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一道冰冷、机械、毫无人类情绪起伏的声音,骤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意识呼唤,弥界系统已响应。】
这声音不男不女,不带一丝温度,却像是拥有某种奇特的魔力,能轻易牵动顾明远的心神。
“萧昭阳的变化,你怎么看?”
顾明远直奔主题,意识中传递出的念头清晰而迫切,“她从前是个跋扈无脑的草包,如今却心思缜密、胆识过人,连萧清霁都对她另眼相看。这绝不是寻常的成长。”
【正在调取沈昭阳原始灵魂波动记录……对比中……对比完成。】
冰冷的系统音停顿了一瞬,随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准计算过一般:
【目标‘萧昭阳’灵魂波动异常,与十六年前原始记录偏差值超过37%,超出正常成长波动阈值。
异常判定:疑似发生‘灵魂置换’,或存在‘高维意识投射’可能。】
“灵魂置换?高维意识投射?”
顾明远的意识猛地一震,哪怕早已习惯了这系统的匪夷所思,此刻还是忍不住心头剧跳。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低声自语:“难道是当年的换魂之术成功了?
可若是成功,她为何会脱离我的掌控,反而与姜临月搅在一起,处处与我作对?
还是说……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他想起多年前,为了掌控大晟皇室,他暗中布下的那一场换魂之局,可后来却因为被阻挠,不了了之。
他一直以为,那局早已失败,如今听弥界系统这般说,竟让他生出一丝荒谬的猜测。
可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对,若是换魂之术成功,那占据沈昭阳身体的,应该是他安排的人,绝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还是说……”
顾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有别的‘东西’,借着萧昭阳的身体,来了这个世界?”
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一想到姜临月那些闻所未闻的手段。
能快速疗伤的奇特药膏,能发出强光的器物……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测,在他的心底悄然滋生。
难道说,不止萧昭阳,连姜临月也是如此?
【宿主无需过度焦虑。】
就在顾明远心神激荡之际,弥界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的躁动:
【根据系统监测,瑶光阁已在神机岛布下天罗地网,陨铁能量屏障覆盖全岛,噬心草毒素生产线已启动。
目标四人目前处于被监视状态,且两人重伤,战斗力大幅衰减。无论其异常根源为何,皆无法突破封锁。】
顾明远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
是啊,他怎么忘了。如今的瑶光岛,早已不是十六年前那个不堪一击的孤岛。陨铁能量屏障能隔绝一切空间异动,姜临月的手段,在岛上根本无用;
数万支强化版噬心毒即将出炉,足以将那四人化为傀儡;还有无数死士与傀儡卫,将青石屋围得水泄不通。
无论沈昭阳和姜临月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无论她们的变化源于何处,只要踏入了瑶光岛,她们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说得对。”
顾明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中的惊疑被浓烈的杀机取代,“不管她们是什么东西,敢挡我顾明远的路,就只能化为枯骨!”
【系统建议:加快控心毒量产进度,可优先用于目标四人。若能成功控制,或许能反向解析其异常根源,为宿主打开高维通道提供数据支持。】
“好主意。”顾明远眼中精光一闪,“就按你说的办。”
他缓缓退出意识空间,睁开双眼,眸色深沉如渊。石室之内,烛火依旧摇曳,可顾明远的心境,却已然截然不同。
弥界系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敢觊觎世界裂缝、妄图打开高维通道的底气。
这个来自高维的神秘系统,不仅能检测灵魂波动,还能为他提供各种匪夷所思的技术支持。
陨铁能量的运用、噬心草毒素的提纯,皆是源于系统的指引。
而沈昭阳与姜临月的异常,在弥界系统的判定下,已然有了方向。
灵魂置换也好,高维意识投射也罢,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两人身上,或许藏着通往高维世界的钥匙。
顾明远抬手,抚摸着陨铁台上那枚泛着幽蓝光芒的碎片,嘴角的笑意愈发狰狞。
一场针对姜临月四人的猎杀,不再仅仅是为了铲除障碍,更添了几分解析秘密的意味。
而远在青石屋中的四人,对此依旧一无所知。他们不会想到,自己的异常,早已被一个来自高维的系统,纳入了监测范围。
更不会想到,顾明远的手中,还握着这样一张颠覆认知的底牌。
夜色渐深,神机岛的风,愈发凛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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