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茵斯对杉的回答很满意，难得杉如此坦率地回答着他所提出的问题，维茵斯还以为杉终于学乖了，于是头也没抬地继续问着：“到底发生过什么？是什么事情让您如此无法忘怀？”
杉却没有如他所愿继续回答他，而是猛猛地摇着头：“求你别再问了，我不想说，我也说不出口，我不敢去回忆那些事情，更不想对你说出那些事情。”
“呵！又是这样，您到底清不清楚现在您是什么处境……嘶……”维茵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以为杉又是那样什么都不愿意说，带着嘲讽和不满转身看向杉，却看到杉跪坐在地上，满脸悲伤地看着他，可是那眼神又仿佛想要透过他看向远方。而杉的双眼早已无法再困住泪水，溢出的眼泪滑过了脸颊，混合着被他弄上去的不堪之物，滴落在地面。
维茵斯一瞬间心软了，他想看见杉因为他而哭着求饶的样子，但不是这副悲伤的模样，他没有办法继续问出口了：“您到底是透过了我看到了谁呢……不过算了，这次先放过您，以后我还会找机会再问的。”
维茵斯走过去，扯着杉的头发调整了一下角度，用手帕将杉脸上的污物擦干净：“事实上您明明连生理上都那么厌恶我，却还是只肯说这些用来哄骗我的信任的花言巧语，看来圣地之外的人们对精灵的认知有着严重的错误。什么慈爱又善良的生物啊，分明是自私又满嘴谎言的生物。”
随后他松开了手，将一个小试管贴在了杉的眼睛下方，并拿来一根金属棒作势要戳杉的眼睛：“虽然我允许您暂时不对我说，但是拜托您继续想一想那些伤心事，我想要收集一些精灵的泪水。当然，如果您哭不出来的话，我不介意帮帮您。不想眼睛被我戳烂的话，就努力多挤出一些泪水给我。”
杉眨了眨眼睛，还在眼眶中的泪水滑落在试管中，维茵斯满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多给我一些。”
杉本来挺难过的，但是看到维茵斯这副认真的模样，一下子就被逗笑了。
“啧，您真的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类型啊。”最终，在金属棒的帮助下，维茵斯收集到了满意的数量。
维茵斯有些遗憾地晃着试管：“伤心的泪水和疼痛的泪水混在一起了啊，有点可惜了，这下没办法知道不同的情绪会对精灵的泪水中的魔力产生什么影响了。”
维茵斯小心地将那一小瓶泪水收好，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眼药水，看向面露惊恐捂着右眼躲到了一边的杉。心中非常疑惑：他怎么看上去那么害怕？太疼了吗？我下手有那么没轻没重吗？
宛如额前叶切除手术一般，将异物探入眼眶之中，刮动眼球的感觉，可不怎么好。
杉完全没有想到维茵斯居然真的下得去手，为了一点点泪水而不顾别人的意愿，通过物理的手段强行达到目的。
类似的操作，杉只在黑麓帝国的实验室记录上见到过。
毕竟在这个世界，只有人类和一些不擅长使用魔力的短生种族，以及什么事都做的魔族人，才会痴迷于研究其他生物。
长生或擅长使用魔力的种族，不需要探索其他生物的奥秘，并用来提高自己种族的生活质量和生存率。只需要靠祈祷就能够治愈伤病，只要控制风或者捕捉飞行的魔兽就可以快速出行，只需要倾注魔力就可以获得丰收以及干净的水源，所以不需要“科技”的进步，也能生活得很好。
魔族会做这些事情则是完全出于爱好，对其他生物的特征越是了解，就越容易为其他生物带去恐惧。
杉对维茵斯这种以提高利用率的“研究”为目的，从其他活着的生物身上，违背其意愿地采集素材的行为，感到莫名的恐惧。
这份恐惧感并不是来自于杉自己的经历，而是伴随于他的灵魂之中，在他作为一名禁地精灵族出生的时候，拥有的那一部分另外一只精灵残存的魔力，在对维茵斯的行为产生无法抗拒的恐惧。
杉不知道那只精灵经历过了什么，才会将这种恐惧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他只知道因为那只精灵消散了，他才有机会成为了新的精灵。
维茵斯怀着是不是把他的眼睛弄坏了的不安的心情，来到杉的旁边，不由分说地拉开杉捂着眼睛的手：“您怎么回事？别躲，让我看看。”
他仔细地检查了杉的眼睛，发现只是看上去红红的，眼球没有受伤，才安心下来：“看上去您的眼睛没事，保险起见，您把头仰起来，我给您滴一些药水，不许闭上眼睛。”
听到是为了给自己涂药杉倒是乖乖地配合着。
维茵斯一边将药水滴入杉的眼中，一边碎碎念地抱怨着：“才对您做了这么一点事就怕成这样，哎呀，别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您应该感谢我才对。感谢我很珍惜您，并且非常明白精灵的价值，所以只用很温和的手段，对您视力受损了的这只眼睛下了手。如果换作别人，恐怕您的眼睛已经被摘掉了吧。”
他轻轻地揉了揉杉的眼皮，帮助药水在杉的眼中散开：“不过就算我真的失手了，您自己也会及时进行治疗吧。等以后有机会的话，给我讲讲，为什么有着高超治愈魔法的您，会有一只几乎失明的眼睛？”
维茵斯说着扒开杉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眼睛：“好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再让我索取一些其他东西吧。”
眨着依旧不适的眼睛，看着维茵斯将他装着工具的小包拽了过来，杉感到灵魂深处一阵发毛，忍不住问道：“你还想做什么？”
“嗯？怎么了？”维茵斯疑惑地看向杉，却见他抬起了手挡在了面前，明显防范着自己，短暂的不爽之后，一种发现了强大敌人弱点的爽感突然出现在了维茵斯的心头，“难道您是真的害怕了？哈哈哈哈哈哈！您居然对这种事情感到害怕了？”
先前以为杉只是因为被弄疼了而害怕，现在看来不只是这样。
维茵斯扯开了杉想要去挡脸的双手，用锁链随意地缠在了一起举过头顶，凑近了仔细地欣赏着杉脸上这难得一见的表情：“告诉我，是什么让您害怕成这样？是因为怕痛？还是在怕我？怕我从此以后会像对待被饲养的魔物魔兽那样，对待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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