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山间，将楚墨玄色锦袍镀上一层淡金。他抬手替苏瑶拢了拢被晨风吹乱的鬓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时，声音不自觉放柔：“山路湿滑，我扶你下山。”
苏瑶下意识将怀中的木盒攥得更紧，天山雪莲的寒气透过薄木渗出来，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昨夜山洞中的厮杀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萧珩最后望向她的眼神，混杂着不甘与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竟让她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她轻轻点头，将木盒递到楚墨面前：“雪莲需尽快妥善保存，免得失了药效。”
“放心，早已让人在山下备好了冰窖。”楚墨接过木盒，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缓步而下，露水打湿了裙摆，却没人在意——经历过生死较量，这份静谧反倒显得格外珍贵。
行至半山腰时，身后传来侍卫的脚步声。领头的侍卫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物呈上：“王爷，苏姑娘，这是在萧珩怀中发现的。”
苏瑶垂眸看去，那是一枚用锦缎仔细包裹的玉簪，成色通透，样式古朴，正是十四岁上元节时她攥在手中对峙纨绔的那一支。心口猛地一缩，她指尖颤抖着接过锦缎，展开时，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簪静静躺在其中，簪头的莲花纹因常年摩挲已略显光滑。
“这……”苏瑶愕然失语。她分明记得当年那支玉簪在混乱中遗失，后来父亲曾想再寻一支相同的，却因玉料难得未能如愿。
楚墨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指尖轻抚过玉簪边缘，沉声道：“想来是当年他从纨绔手中夺回后，一直妥善保管着。”昨夜萧珩临终前的回忆他虽未听闻，却从这枚玉簪中读懂了几分扭曲的执念——那个在权力与爱意中挣扎的男人，终究将最初心动的信物藏了一辈子。
苏瑶指尖划过冰凉的玉簪，脑海中闪过萧珩过往的种种行径：赏花宴上断裂的琴弦、书画上的墨渍、胭脂里的滑石粉……那些伤害真实存在，可这枚玉簪承载的隐秘心事，却让她无法将此人彻底归为纯粹的恶。她轻轻合上锦缎，将玉簪递给侍卫：“暂且收好吧，待回京后一并交由官府处置。”
侍卫领命退下，楚墨握紧她微凉的手：“不必为不值得的人伤神。他的过错与遗憾，都随他的性命一同了结了，况且那些我成长路上的阻碍也全是出自他手。”
苏瑶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点了点头。晨光中，男人的轮廓分明而可靠，那些被萧珩勾起的复杂心绪，在这份安稳的注视下渐渐消散。
下山的路走得顺遂，山脚处早已停着等候的马车。刚踏上马车，楚墨便从暗格里取出暖炉塞进苏瑶手中：“山中寒气重，暖暖手。”他将装有天山雪莲的木盒交给随行的医官，反复叮嘱妥善保存后，才掀帘入了车厢。
“此次能顺利取回雪莲，多亏你事先布防。”苏瑶捧着暖炉，指尖渐渐回暖。她想起昨夜楚墨率人及时赶到，显然早已识破萧珩的计谋。
楚墨指尖摩挲着车窗边缘，语气淡然：“萧珩在西域蛰伏多年，暗中与残余势力勾结，本就早有防备。此次他以雪莲为饵，不过是急功近利的冒险之举。”他顿了顿，看向苏瑶，“只是委屈你涉险。”
“我知晓你定会护我周全所以我很放心。”苏瑶弯了弯眉眼，眼底的信任不加掩饰。这份笃定，让楚墨心头一暖，他伸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而亲昵。
马车缓缓驶动，一路向京城方向行去。车内静谧，苏瑶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苏柔的身影。那个装疯卖傻、两次参与谋反的妹妹，最终落得伏诛的下场，可想到她临终前的癫狂模样，苏瑶心中还是泛起一丝唏嘘。
“在想苏柔？”楚墨的声音适时响起，精准捕捉到她的思绪。
苏瑶睁开眼，轻轻颔首：“只是觉得，她若能安分守己，本该有不一样的人生。还记得以前她也会拉起我的手轻轻唤我姐姐，不知为何后面会……”
“人心不足蛇吞象。”楚墨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她嫉妒你的出身与才貌，又贪图权势，走到这一步皆是自食恶果。”他想起苏柔与五皇子勾结时的种种算计，若非及时察觉，恐怕又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正说着，车外传来侍卫的禀报声：“王爷，前方茶馆有信使等候，说是有边疆急报。”
楚墨眸色微沉，掀帘下车。片刻后，他回到车厢，神色比方才凝重了几分。苏瑶见状问道：“可是边疆出了变故？”
“萧允都装死了在边疆不安分。”楚墨指尖敲击着膝头，语气冷冽，“他暗中联络旧部，还试图勾结周边部族，看来是不甘于流放之罚。”
苏瑶心头一凛。萧允作为谋反四人组中唯一存活的人，果然未曾真心悔改。当年他因谋反被发配边疆，皇上念及父子情分未取其性命，后来他参与谋反被赐死靠装死瞒天过海，如今看来，倒是养虎为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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