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
牛皋闻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个头，语带哭腔：“你别这么说啊！俺老牛是个畜生...您说，怎么做您才能消气...才能放心的将阮将军的仇交给俺老牛来报？”
牛皋这人，生平最是重面子。
也很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
尤其是，他在乎的人。
刚才，他之所以那么焦躁，跟庞秋霞发火，也是因为他觉得，庞秋霞让他在这帮兄弟面前落了面子了。
可现在...他彻底的感觉到，自己错了。
错的，离谱。
跟庞秋霞发火之后，不仅庞秋霞愤怒的扔下令牌离开了，连鲁智深这个跟他一向交好的兄弟...也冲他发了火，甚至是有些失望。
王贵、汤怀、张显虽然没说话，但是牛皋能够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来，他们三人，也很不认同他刚才的决定。
“去吧。”鲁智深推了牛皋一把，“去把你庞家妹子找回来。告诉她，洒家快死了，临死前，想喝一杯你们夫妻俩敬的酒。”
“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牛皋抬起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大师放心！”牛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俺老牛发誓，一定把秋霞找回来！一定抓住王辰，给小七兄弟报仇！一定平定江南，了却大师的心愿！”
说完，牛皋抓起地上的长刀，起身冲出了屋子。
寒风中，牛皋庞大的身躯像一阵旋风，朝着王贵等人追去的方向狂奔。
大营西侧，一处偏僻的营帐外。
庞秋霞站在冷风中，单薄的绿色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王贵、汤怀和张显三人呈品字形拦在她面前，死活不让她过去。
“嫂子，你消消气，大半夜的，你能去哪啊！”王贵苦苦哀求。
“让开！俺再也不是你们的嫂子了！牛皋那厮...已经把俺休了！从今往后，俺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庞秋霞面若冰霜，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匕首。
“嫂子，你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不能让你走啊！牛皋要是知道我们放你走了，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汤怀急得满头大汗。
“他都要休了我了，还管我去哪！”庞秋霞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嫂子啊...你还不知道牛皋是个什么性子吗？真热血上头...他连岳元帅都敢顶撞！这天底下，还有他不敢干的事儿吗？”
“但是你也看到了...俺们这帮兄弟都知道他什么性子，平时也不愿跟他一般见识...你是他婆娘...还不清楚吗？”
一直没说话的张显也凑上前，苦口婆心劝说。
“那...那他怎么自己不来...让你们三个拦着俺？”
庞秋霞脸上的冰霜，稍微消散了一些，可依旧带着怒意。
“哎呦...嫂子啊！你是不知道...你刚走，鲁大师就把桌子踢翻了...然后把牛皋大骂了一顿！俺估摸着...牛皋这时候正挨揍呢...”
“鲁大师那力气...当年可是三拳打死过一个屠夫的...牛皋那身板，也不知道哦受不受得住...”
王贵见庞秋霞态度软化，赶忙装作担心的样子说道。
“这般不知好歹的畜生，打死他才好呢！”
庞秋霞冷哼一声说道，可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担忧，并没有逃过王贵的眼睛。
有门儿！
王贵正要继续开口，扩大战果，一声如闷雷般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秋霞！”
庞秋霞身子一颤，转头看去。
只见牛皋像一头发疯的黑熊，狂奔而来。
他手里提着长刀，半边脸高高肿起，上面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王贵三人见状，如释重负，赶紧退到一旁。
牛皋冲到庞秋霞面前，停住脚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庞秋霞通红的眼睛，心里一阵抽痛。
“当啷！”
牛皋将手里的长刀扔在地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庞秋霞面前。
王贵三人吓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还是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牛皋吗？
当着手下兄弟的面，给老婆下跪？
庞秋霞也愣住了，手里的短剑僵在半空中。
“秋霞，俺错了！”牛皋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俺是个混账！俺是个王八蛋！俺不该说那种混账话！”牛皋一边喊，一边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扇自己嘴巴。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夜空中回荡。
庞秋霞的心揪紧了，她看着牛皋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你别打了！”庞秋霞厉喝一声。
牛皋停下手，仰起头看着庞秋霞。
“秋霞，你打俺吧，你拿刀砍俺也行，千万别走。”牛皋红着眼睛哀求。
庞秋霞咬着嘴唇，别过头去不看他。
“你不是嫌我丢了你的面子吗？你不是要休了我吗？”庞秋霞冷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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