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左侍郎韩彰紧随其后,朗声道:“臣附议,乾谷狼子野心若不严惩大昭国威何在?
殿内安静了一瞬,文臣们相互交换眼色,崔素第一个站出来是因为他儿子险些丧命。
而向来以守成稳重着称,平时都是跟着主流意识走,很少挑头的韩彰第二个站出来,显然是已经掂量完了局势。
鸿胪寺卿都开口主张严惩了,他作为分管外邦事务的礼部官员,顺着这个势头表态既不冒险也能彰显态度。
现在风向已经很清楚,不过还需再等等,其他朝廷眼观鼻鼻观心。
打仗需要什么?
银子啊,没有银子拿什么打?
户部那帮人最怕打仗,一打仗银子便会哗哗往外流,且再看看户部的态度。
文臣这边继续观望,向来沉不住气的武将也难得保持缄默,倒不是他们不想打,而是懒得附和文臣,
不打,他们附和白费口水,若是打,总不能文臣披甲上阵,到头来还是得他们上,所以开不开口都一样,还是安静等上头的安排吧。
卫迎山只当不知道朝臣们的权衡利弊,安静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父皇和她说过朝堂之上没有纯粹的忠与奸,只有利益和立场。
武将想出征不一定是为了报国,也可能是为了军功或者是为了练兵。
文臣反对出征不一定是爱惜民力,可能是怕战事扩大影响赋税,可能是怕自己分摊的差事被耽误,也可能是单纯不想武将立功。
朝堂上不是非黑即白的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
而她要做的就是学会驾驭这些复杂的动机,不必苛求所有人动机纯粹,只要最终结果对国家有利,并且能控制住局面即可。
明章帝靠在御座上,面上看不出情绪,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风向初现时就一锤定音。
放任朝臣继续各怀心思的权衡利弊。
让女儿看这些的目的不是让她对朝臣失望,是让她别对朝臣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亲眼看看利益和立场如何左右每个人的发言,而不是被表面的忠奸所迷惑。
这些都是她将来要面对、要分辨、要驾驭的。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卫迎山微微抬头,用眼神询问自家父皇。
“没人说话,那儿臣来?”
“哪里这么沉不住气,给朕老实待着!”
“行,那就再等等。”
这厢父女二人无声交流一番。
户部也终于有了动作,时任户部尚书的蒋远致手持笏板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蒋远致直起身,声音不卑不亢:“陛下,臣已粗略估算过此次出征以两个月为期,动用五万兵马,军饷、粮草、辎重、抚恤等项共计需银二十万两,户部目前可周转不伤元气。”
“若能拿下乾谷,每年可从乾谷征调战马五千匹,折银三十万两,打通西北商路后大昭与焉支、乾谷三边互市关税每年可增收二十五万两,收支两抵尚有余利。”
说完微微躬身:“臣以为此仗可打。”
二十万两银子不算多,可也不少,户部能拿出来不是蒋远致大方,是他算准了能赚回来。
五千匹马,三十万两银子,光这一笔就能把军费填平,加上二十五万两的关税,可以说往后每年都是净赚,当然前提是能打赢。
工部左侍郎黄伯雍手持笏板出列:“陛下,臣有事启奏。”
明章帝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黄伯雍从袖中取出一份图纸,呈到御前:“这是臣依昭荣公主所述,命人绘制的落霞河上游水势图,图中标注之处河面窄,水流急,两岸皆为石山,可架设浮桥亦可渡船。”
“工部有现成建桥物料,三日内可架设完毕,另备战船二十艘,可载兵士千人,沿河而下,工部余郎中现身处桐丘加紧修建水坝,若乾谷退守河西,可蓄水断流使其战船无法靠岸。”
“陛下,臣附议。”
听到二儿子的名字,恭庆伯哪还有观望的道理:“乾谷单于遣使入京行刺,若不严惩西北诸部必生轻视之心。”
目光扫过殿内:“殷小侯爷精通军械,铁火球屡试不爽,上柱国、崔寺卿之子遇刺时阮校尉以一敌五护二人周全,大昭不缺能战之将,不缺敢战之兵只缺一道旨意。”
文臣这边一个接一个表态,武将也开始蠢蠢欲动,沉默许久的郭豫终于站出来:“臣附议。”
他之后不拘文臣武将,一个接一个出列。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没有争执是打是和,意见空前的一致。
面对朝臣们空前统一的意见,明章帝依旧没急着表态,而是看向女儿。
“懂了吗?”
卫迎山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懂了。”
她回想全程,崔素第一个站出来是作为事主表态,于情于理没人能说半个不字,他的出发点是为了儿子也是为了大昭的颜面。
韩彰附议是因为他分管外邦使节、朝贡礼仪都归他管,乾谷派人来行刺打的是大昭的脸,他表态是职责所在。
紧接着是作为户部尚书的蒋远致,默不作声的把动兵所需的账目算清楚,用事实告诉众人他们不但打得起还有赚。
黄伯雍拿出图纸和船,意思很明显,工部已经把路铺好,这仗能打,除了给出定心丸也是为了工部的差事不白干。
恭庆伯的话则是点明有人能打,不缺将才,之所以会推波助澜是为了儿子的功劳不被埋没。
最后开口的郭豫则是定音,他开口前打或不打还在议,他开口后打就是定局。
风向从崔素开始转,到郭豫转完,每一步都不多余,每个人都推了一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可每一把算盘打到最后,都打出了同一个结果——打。
朝堂上黑白、忠奸、对错没有绝对的界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
可当这些利益考量汇聚到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走的时候那就是国运。
卫迎山在一片附议声中出列:“父皇,儿臣请旨领兵,乾谷单于遣使行刺罪在不赦,大昭若不还以颜色西北诸部将视我朝为软弱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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