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志成说自己了解小曼的性格，原因是小曼一直对他置之不理。
所以他从不认为小曼会答应和他们投资合作。
贺然则不一样，他觉得自己和小曼相处得十分融洽，况且小曼想做中文搜索，既然她看好付志成的团队，在没法招揽付志成的情况下，应该会选择和华夏在线合作。
虽说他们借了小曼的创业思路，行径有些卑劣，但小曼算计付志成，想一分钱不花就把整个华夏在线的技术、管理团队纳入麾下，行事同样不够光彩。
所以贺然不觉得自己和付志成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在商言商，想必小曼也能理解。
两人针对要不要和“MYE风投”合作产生了分歧，最后各退一步：付志成先去和星耀集团洽谈，贺然等小曼回来后找她谈，双管齐下，确保万无一失，这样安排最为妥善。
贺然不清楚付志成和星耀集团谈得怎么样了，问起时，付志成都只说还在谈。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小曼回学校的第一天，贺然就迫不及待打电话约她到咖啡馆谈投资合作的事。
可让他完全没想到的是，小曼知道他们要做中文搜索的反应会是如此愤怒，咖啡没喝一口，话也没说几句，就愤然转身离去，贺然当时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小曼刚离开咖啡馆，付志成就走了进来，他坐到贺然对面，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贺然，我在车里看见杨小曼气呼呼地出去了才过来的，怎么样，是不是没谈妥啊？”
贺然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付志成脸上的戏谑笑意更浓了：“呵呵，我就说她不会跟咱们合作吧，还好我没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贺然听他这么说，思索片刻问道：“星耀答应继续投资了？”
付志成收起脸上的戏谑神色，认真道：“没有，不过还有家公司正在谈，问题应该不大，这两天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还有家公司？是哪家公司？”
贺然好奇地追问。
付志成得意一笑：“是大通公司。”
贺然愕然地看着付志成，惊讶道：“大通公司？是樊红兵的那家大通公司吗？”
“没错，就是樊红兵入职的那家通讯器材公司，不过我不是跟他谈的，是和通讯部的赵副部长谈的。呵呵，要是能拿到大通公司的投资，咱们华夏在线就有国资背景了，怎么样，是不是比跟杨小曼合作强太多了。”
贺然很惊讶，但更多的是疑惑。
在国内做生意，有国家资金参股当然是好事，可付志成怎么能接触到通讯部的副部长？
“志成，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通过樊红兵认识的赵副部长？”
付志成点点头：“没错，是樊红兵介绍我认识赵副部长的。我知道樊红兵这人不行，可他关系硬啊。”
贺然得到确认后有些失望，但同时也觉得这未尝不是个不错的选择。
人情社会，就算看不上某个人，为了利益，也只能放弃一些自己原本坚持的原则。
其实他还是觉得和“MYE风投”合作是最优解，可小曼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走了，现在想想，确实是自己太想当然了。
所以付志成提出要和大通公司合作，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贺然是个内心十分矛盾的人。
他自认对钱没有太多渴求，否则也不会回国甘愿做一名教师。
在国外那几年他攒下了不少身家，足够回国后衣食无忧，况且在京大任职教师，还有一份不错的薪水。
他的家世也不错，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自己如今也是国内最高学府的教师。
在美国那些年收入虽高，可漂泊在异乡，总觉得像是在流浪，迷茫又孤独的心无处安放。
回国后的生活虽然平淡，却足够安稳，他曾想，这样的日子要是能持续一辈子，应该会很幸福。
所以他的心早就静下来了，不想再被金钱扰了心神，只想安于现状。
直到小曼突然出现，给他那颗宁静的心激起了层层涟漪。
对他冲击最大的，就是小曼那辆他在美国时都买不起的红色双开门轿跑——奔驰W126限量版。
因为这辆车，他无形中觉得自己和小曼之间隔着阶层的距离，也因此清楚地知道，想要让爱情走入婚姻，需要夯实的物质基础。
想要赚钱的念头，就是因为小曼的那辆车萌生的。
付志成说要送他华夏在线10%的股份，他虽然没有明确表示接受，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否则他也不会和付志成争论融资的事。
现在小曼的“MYE风投”这条路显然走不通了，选择和大通公司合作，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付志成见贺然对和大通公司合作没有异议，当晚就拉着他去了一家高档餐厅，见到了樊红兵和那位赵副部长。
那顿饭吃得格外憋闷。
席间赵副部长和樊红兵心情都很好，话也很多，两人虽然半句没提小曼，可话里话外都在内涵她。
贺然没想到赵副部长也认识小曼，对她好像还颇有怨念。
吃完饭，贺然回到京大教师宿舍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洗漱完躺到床上，他不自觉又想到了小曼，因此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天快亮时，他只觉得意识渐渐抽离，缓缓飘进了一片孤寂无人的混沌之地，四周沉寂无声，氛围沉郁压抑。
意识在这片纷乱无序的虚空里漫无目的地飘荡，不知过了多久，朦胧的视线中才渐渐浮现出零碎错落的斑驳虚影。
恍惚之间，他在影影绰绰的光影里，瞥见一道模糊的轮廓正缓步朝自己走来。
那道身影步步靠近，轮廓也一点点褪去朦胧，逐渐变得清晰。
等到人影走到跟前，他才彻底看清对方的样貌。
“啊——！杨小曼！”
贺然惊声喊出这个名字，双手不受控制，下意识朝着对方狠狠推了过去。
眼前的小曼双目空洞无神，一张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可就在贺然猛地推开她的刹那，她望向自己的眼底，忽然浮起一丝黯淡的光。
直到骤然惊醒，贺然才猛然回想起来，那双眼眸里的情绪，不就是昨天小曼离开咖啡馆时，看向自己的眼神吗？
没错，就是那种混杂着失望与冷漠、鄙视与厌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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